|
|
|
|
一个人喝酒 作者:小宝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5-28 13:24:56 |
|
夕阳把你的影子拉得老长,你扛着大锹,缓缓地从田间往家赶,路过李老头家院口,稍立——宛如插在田间的稻草人。远远地你瞥见老李头,他已经在自家院子里摆着桌子,独自喝着酒。老李头并不只是埋头喝酒,远远地他也瞧见了你。扬起脖子高声朝你喊道,来喝酒啊,回去也是烧啊!
听他说这话时,你的一只脚已经跨走了,他又朝你喊了一遍,你索性扭头进了他的院子。你将大锹靠在门后,他已经进屋端了一把椅子,稳稳地放在桌边,一个盛酒的小瓷盏已经放在桌子的对面。你顺着坐下,咕噜咕噜,瓷盏快倒满了,清清淡淡的酒在碗中打圈。你这才发现,李老头的桌上只摆着一个菜盘,那是一碗腌辣椒片拌臭干子,旁边散放着一把花生米,粒粒可数,仅此而已。
喝酒的人都会说,怪酒不怪菜的,李老头没说什么,你也没说什么。因为,李老头是村里唯一的光棍,生活挺朴素的,一个人扒里又扒外。好在他做的田地不多,每天一大早就出去忙活,早早地忙清楚了外面的活,就回到家里,独自在院中喝点小酒,他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没娶女人,全靠这点苦酒陪着。可你总觉得,这酒进了李老头的口中一定是既不苦也不辣的。你看他端着小盏子,闭着眼睛,轻轻地呷上一口,再哈一口酒气,满脸幸福地放下小盏子,拿起筷子去夹菜。
你俩正没长没短地聊着,没深没浅地喝着,辣椒臭干没有减少,花生米倒是快没有了。李老头突然抬起头,又朝门口靠喊道,来喝酒啊,回去也是烧啊!你扭头一看,原来队长王麻子路过院口,他身子已经走过一半了,李老头又喊了一声。王麻索性扭头进了屋。王麻子满手的泥,满身的灰,他进屋打了水捞了一把,又潮了一把脸。再自个儿端了条板凳坐下了。此时,桌上多了一把花生米,又多了一盘萝卜干。王麻子嚼着花生米,嘎吱嘎吱,再加上他的大嗓门,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有人在李老头家喝酒呢,而且还是不少人呢,连队长王麻子都去了。李老头左一口有一口地喝着,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这动静果然又引来了人,张二狗一手似乎拎着什么,侧着身子,朝院子窥探着,这情形,也被李老头抓个正着,一把喊了进来。原来张二狗拎着从村头斩来的烤鸭,他二话没说,烤鸭装进了盘子,自个儿一屁股坐在了那方桌缺着的一面。
四人围着桌子,不知不觉地一瓶酒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等你们再开一瓶酒时,院子里已经坐着八九个人了。埋院的话语,满院的酒气。爽朗的笑声在院中荡漾,飘香的酒气漫溢整个村庄。
人们酒兴正酣,却不见了李老头。
等老李头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镇上的医院里挂药水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重复着这个故事。你虽然知道这个故事是假的,因为有人发现李老头独自在院中醉倒时,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一瓶酒,一盘辣椒臭干,一把花生米,仅此而已。但你还是安慰他说,李伯是酒神啊,那么多人就是喝不到你一个。李老头嗑嗑地笑着说,老了老了,没人陪我喝酒了,我年轻时……
李老头从医院出来后,依旧是每晚独自在院中喝酒,每每有人路过,总少不了一句,来喝酒啊。但从来就没有人进过那个院子。因为人们大多行色匆匆的路过他门口,李老头虽然逢人便喊一嗓子,但大伙也只是笑笑,就忙自个的事去了。有时,你真想钻进院子和李老头喝一阵子,但你终究是没有时间去。
你想,李老头终究还是要会倒下的。
上一篇:出轨 下一篇:哭丧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