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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斌武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5-26 17:0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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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墨竹图……一个文质彬彬的客人，望着赵小玲画的中堂含糊道，它是赵小玲画的吗？
一直注视着客人的黄勇，马上接话说，是的，这是赵老师的得意之作。
那么，这幅画怎么到你们这里了？客人语气柔和地又问。
它本来就是我们的呀！黄勇语气铿锵，不容质疑。
你们的？客人打量着黄勇狐疑道。
是啊！
一个月前玲珑拍卖公司，拍卖的就是这幅画啊。
那是我们送拍的。
那怎么又回到了你们画廊？是你们拍回来的吗？
黄勇兴奋而肯定地说，是啊，是我们拍回来的。
客人的眼里，疑虑重重，继而问，你们送拍的，你们怎么又拍回来了呢？
这……是我们的秘密。黄勇搪塞道。
客人眉头耸起了两个疙瘩，沉思了一会儿，舒展开眉头，笑眯眯地说，这幅作品你们最低卖多少钱？
三万八！黄勇的回答很干脆。
还能让点儿价吗？客人诚恳地说，如果你们价钱合适，我想买走。
黄勇心中不由得涌上惊喜，殷勤地拉过把椅子，对客人说，坐，你请坐。我们坐下谈。
客人顺势坐到椅子上，问黄勇，能告诉我这幅作品的来历吗？是你从赵小玲手上买的，还是别人转给你的。
黄勇将一杯茶放到客人的面前，顺嘴说，是我从赵老师手上买的。
客人激灵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地嘘了两口水面上的茶叶，定定地望着黄勇问，你认识赵小玲？
何止认识？我和赵老师的关系铁着哪！黄勇说着抡了一下胳膊，虚指了一下画廊里悬挂的所有画，实话告诉你吧，这些画都是我直接从画家手上买来的。开画廊和画家交不到铁哥们儿的份上，那画廊不就成了空中楼阁？
客人乜斜了一眼悬挂的画，咝咝地吸了一口茶，将吸到嘴里的一根茶梗，用舌头顶出来，吐到地上，你和赵小玲的关系铁到了什么份上？
什么份上？黄勇神态自若、得意非凡地说，这样说吧，我到他家可以随便吃随便喝，比他亲兄弟还亲。如果我有什么事，只发一个短信，他就会马上赶到我这儿来。
客人赞佩道，看不出你和他铁到了这个份上，令我羞愧难当啊。
哎，你是干什么的？你有什么羞愧的？黄勇好奇而轻蔑地问。
我……我是一个小学教师。客人羞涩地说。
黄勇趾高气扬道，你一个小学老师，与一个国宝级的画家相比，肯定是羞愧难当的啦！你没见过赵小玲那种派头，那家伙——市长、市委书记、省长、省委书记，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何况其他的人呢？要不然人们怎么说，见市长、省长容易，见赵小玲难呢……
客人的脸上不知不觉地蒙上一层愠色，打断黄勇的话说，请你给赵小玲发个短信，把他叫过来行吗？
黄勇惊悸道，叫他过来干什么？
客人向那幅《墨竹图》睃了一眼，让他看看这幅画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就买了。
黄勇正色道，没这个必要，这幅画的真假你不用考究，我这儿有证书。黄勇打开铁皮柜，将一本红色的拍卖证书递给客人，你看，这是玲珑拍卖公司给我出具的证书。图片、规格、价钱都有了，这就是最具权威的证明，何需劳赵小玲的驾？哦，对了，拍卖图录上也印着这幅画。
客人又接过黄勇递给他的拍卖图录，将图录上印的《墨竹图》和拍卖证书的图片比照了一下，惊讶道，这两幅图怎么一样呢？
黄勇马上反驳道，废话，这本来就是一幅画，它怎么能不一样呢！
客人猛然抬起头，咄咄逼人地盯着黄勇问，它怎么就会一样呢？
黄勇默默地横眉冷对了客人半天，厉声说，你简直是个神经病！拍卖的就是这幅画，拍卖图录和拍卖证书上的画，能不和它一样吗？你一个小学老师，充其量也只有小学水平，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客人将茶杯嘭地蹲到桌子上，杯子里的水像一道喷泉，刷地飞溅出来落了一桌子，怒声问，我问你的是这幅假画怎么上到拍卖图录上的？
黄勇的脸乌云密布，骤然间雷霆般吼道，你敢说这幅画是假画？稍顿，他又压低声音说，像你这种小学生水平的人，我不给你计较，我嫌丢份！然后，他挥着手说，走吧走吧，你赶快走吧！
这时，客人反而坦然道，你认定这幅画就是真的？
什么认定不认定，它本来就是真的嘛！
我要把赵小玲请来，让他鉴定出是假的怎么办？
你把赵小玲请过来？你能把赵小玲请过来？好吧，赵小玲要鉴定出是假的——黄勇发誓赌咒般地挥舞着双手说，只要赵小玲说是假的，我就把这一屋子画全烧掉！
客人笑悠悠地叮问道，你说话算数？
黄勇一跺脚，当然算数！
客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黄勇的眼睛说，烧吧，我就是赵小玲。
瞬间，黄勇头上的汗如雨注，哗哗地淌下来，脸上像涂上了一层朱红颜料和一层奶白颜料，在红白之间变幻了半天，哭嚎般地叫了一声——赵老师！
赵小玲鄙夷地问，你实话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黄勇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地抽答道，赵老师，这幅画是我出钱让人精仿的，给玲珑拍卖公司交了五百元，让他们印到了拍卖图录上，又花了五百元，从他们那儿买了这本拍卖证书，王老师，我刚才给你说的都是我平时骗顾客的话……
赵小玲打断黄勇的话说，别说了，如果你真想拍卖我的画，就将这幅假画和拍卖图录、拍卖证书烧掉，按朋友价到我家里取两幅画。
赵小玲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黄勇从愣怔中醒过神来，冲着赵小玲的背影喊道，赵老师，你等等我，我把它们烧掉，马上就到你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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