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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索礼惹得祸
作者：张青合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5-9 15:4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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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刘二这才蹑手蹑脚地摸向女工宿舍。
302宿舍黑着灯，里边寂静无声。但刘二知道俊芳肯定还没睡。今天下班时，他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俊芳给了他一个暗示的眼神。他随即就心领神会了，这是俊芳要他今晚上去她宿舍。为了保险起见，随后刘二又悄悄地问了问班上的住宿女工。女工都说刘翠今天回家了。刘翠回家了，就意味着302宿舍里就俊芳一个了。这说明俊芳夜里害怕，需要他陪伴了。所以，当夜色刚模糊了人的视线，刘二便蹲在女工宿舍楼下、像一只狩猎的狗那样寻找机会了。只要楼上楼下一时没人，他就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跑上去。跑上去，等待他的就是俊芳那按捺不住的冲动和一夜温存。
在等待期间，单位的一个同事路过这里，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别有意味地挤挤眼睛，话外有话的说：“怎么着刘二，还念念不忘旧情？”
“去，”刘二说，“我随便走走，难道因为楼上住这一个王俊芳，就不行我在这路过歇歇脚了？”
那个同事暧昧的笑了笑，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当然，刘二的这举动还惊动了一个人。那人，就是看守女工宿舍楼的门卫张大娘。张大娘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刘二就没安好心，就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打得是王俊芳的主意。张大娘最讨厌的就是刘二这种人。你刘二既然老牛吃嫩草娶了家里的保姆，和人家俊芳离婚了，就别再吃着锅里，再看着碗里，打人家俊芳的主意。多吃多占，是违反国家《婚姻法》呢。作孽呢。有时，张大娘也恨俊芳不争气，既然被刘二休了，就该挺直腰板再找一个比刘二强的。刘二有什么好，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一个靠不住的滑头。
为这，张大娘没有少给俊芳操心，一连给她介绍了十多个，俊芳见都不见，便以心里烦，想自己清静几天为由一口谢绝了张大娘的好心。
二婚再嫁，张大娘劝她就不要再挑挑拣拣了，免得到头来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张大娘是一个热心人，她四处打听到当年曾追求俊芳的陆海，妻子病故三年了，还未娶妻，就主动找到陆海，希望陆海能够追求俊芳，填补俊芳的感情的空缺。张大娘这么做的原 因，主要是看不惯刘二抛弃糙糠之妻，希望俊芳被刘二休了之后，生活比以前更幸福。
如今，张大娘看见刘二盯着俊芳的宿舍如闻到腥味的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个电话打给了陆海。
陆海也向王俊芳表白过几次，希望和她再组建一个家庭，比翼双飞，白头到老。
王俊芳看见陆海脸害羞得成了一块红布，不但发热发烧，心里也咚咚乱跳，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海说：“你说话啊，成不成我就等你一句话。”
俊芳当年上高中时就和陆海有那层意思，但天不成人之美，陆海当兵去了海南，遥无音信。后来，俊芳在父母的撮合下阴错阳差地嫁给了刘二。旧情萌发，俊芳顿时一片迷茫，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海逼她：“俊芳，你要是感觉我陪不上你，你就点点头，就当我没来过。”
王俊芳说：“陆海，你不要误会，而是你不知道，我有说不出的苦衷啊。”
“你有啥话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急于表现的陆海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和……刘二……刘二他……他……”俊芳一时不知该从何给陆海说起。
“是不是，刘二还欺负你，霸占你！” 陆海一听急了，“你说，我非找他这个没良心的清算不可。”
“不是……陆海，你不要莽撞，你不知道事情缘由，就不要冲动行事。” 俊芳闻言，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糟，“你先走吧，等我想清楚了，自然会给你一个回话。”
陆海把俊芳的表情给张大娘说了。张大娘也怀疑是刘二这小子从中作梗，才致使俊芳吞吞吐吐，言不由衷。
张大娘说：“你放心陆海，只要我侦察到这方面情报，我立马就给你打电话。”
眼下，张大娘自然不会放过这整治刘二的机会。于是，一个电话打给当经济民警的陆海。陆海一听，放下手中的活就匆忙赶了过来……
“俊芳……俊芳……”刘二猴急地敲响了俊芳的门，“开门啊，我是刘二。”
人算不如天算，刘二应付同事取闹的片刻，楼上的一个姐们儿想请教俊芳怎么编织毛衣，喊走了她。俊芳有心不去，又怕引起别人误会，说这么一点小忙你都不帮，还算什么姐们儿？
“俊芳，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刘二见里边没有动静，又说，“其实，我这么做也不得己不是，你开门呀俊芳！”
屋里没人，自然没人理他。刘二不由加大了嗓门：“俊芳，你开开门。你不开门，休怪我做事出格！”
这一幕，自然都被躲在暗处的张大娘和赶来的陆海看了一清二楚。陆海一看，果然是刘二还霸占王俊芳，从中作梗，不由怒火冲天，恨得牙根咯咯响，恨不得一下子冲上去，揍他一个稀巴烂。张大娘急忙拦住了她，她怕年轻人脑子一热，做下悔恨终生的糊涂事。
“嘘，你干什么去？”张大娘拉着陆海不放。
陆海说：“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张大娘说：“你凭什么教训刘二，如果刘二不承认骚扰王俊芳怎么办？你岂不是逮不住狐狸反落一身骚？”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俊芳被他侮辱不行？”
“那怎么行？”张大娘说，“你不会动动脑子，一切都有法律给我们撑腰呢。”
一句话提醒了怒火冲头的陆海。陆海跑到楼下，掏出手机拨通110报了警。
刘二这边还正喊门，那边巡警就冲上了三四个，二话不说扭住刘二摁在了地上。刘二慌了：“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这样对我？”
“你犯了什么罪？”张大娘和陆海也冲上来说：“你王八蛋骚扰良家妇女了，你不知道？”
刘二一脸无辜地说；“我没有。你们冤枉人。”
刘二便说还不老实的挣扎，企图挣脱巡警的束缚。他的挣扎招来了巡警更多的反感：“老实点，再不老实，休怪我们不客气。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
刘二小声反抗说：“你们说我骚扰良家妇女了，你们说我骚扰谁了，有证据吗？”
陆海说：“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骚扰王俊芳了你不知道？”
这工夫，在楼上的王俊芳听到楼下刘二惊惶失措的声响，知道不妙，就急忙跑了下来。刘二看见王俊芳就像是捞着一根救命稻草，可着嗓子喊：“俊芳，俊芳，你快来呀，你要是再晚来片刻，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骚扰良家妇女的罪过了！”
俊芳慌忙拦住巡警，问：“刘二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把他带走？”
陆海说：“俊芳你不知道，刚才他小子偷偷摸摸敲你们宿舍的门，想对不图谋不轨，幸亏张大娘发现及时，急忙打电话报警，逮住了他小子。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大娘也说：“俊芳啊，你要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有警察为给咱做主，你还害怕他什么？”
“我……我……有什么苦衷，你们松开刘二。刘二对我旧情不忘，证明刘二有了新欢不忘旧人。刘二骚扰我，我乐意。俗话说：‘一日夫妻、白日恩’，何况刘二还是我孩子他爸呢？”王俊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反而埋怨张大娘、陆海和巡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王俊芳这话，像一盆冷水浇懵了大伙。最不能接受她这态度的是张大娘和陆海，他俩认为自己一心为她着想，到头来反落不是，这岂不是狗吕洞宾，她王俊芳不识好人心。
刘二乘机挣脱巡警的手脚，说：“你们都看见了，我们这是两厢情愿，你们休管闲事。”
王俊芳走到刘二身前，替他拍打了拍打身上起皱的衣服，拉起刘二说：“走，我们回屋再说。”
“先不要走，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他们正要回身进屋，一位巡警拦住了他们，“你们不是离婚了么，怎么又走到了一块儿。”
刘二阿谀的说：“谁说我们离婚了，拿出证据来。”
“我能拿出证据来，”陆海气愤地说，“前几天你和你家保姆在‘万顺楼’大张旗鼓地举办了婚礼，好多人还给你随了礼呢。”
“那是我和她的事，管你们什么事？”刘二说，“我和王俊芳根本就没离婚，又怎么可能和她人结婚呢？”
“是啊，”王俊芳这时也说，“我们没有离婚，他又怎么能和其他女人结婚呢？”
张大娘和大伙越听越糊涂，如坠五里云雾摸不着头脑。这时，陆海快步叫来了刘二家的保姆，当着这么多人质问她：“你说，你们这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我……和刘二其实只举行了婚礼仪式，根本就没……领取结婚证。其实刘二和王俊芳还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小保姆闻听，羞愧地低下了头，声如蚊蝇嗡嗡地说：“你们要想知道具体情况，你们就问我家主人吧，其实……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刑警又质问刘二：“你说，你东西究竟在这里倒了什么鬼？”
刘二看看刑警，又看看俊芳，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说出一个所以然，很难洗脱干系，这才把大伙拉近屋里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原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刘二家也例外。不过他这经，不是夫妻不合，不是父母生病、子女入学就业，而是社会的人情往来。同事喜添贵子，你人到不到，贺礼得必须送到。部长的儿子从国外留学归来，给你说了，再忙，也得跑去帮个人场。这不，今天小李又结婚典礼，即使再不乐意，接到请帖，还得一本正经地拿出一份份子，给人赞助几个。没多有少，你不去，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后就不免尴尬。你不去。就是看不起人。你不去，就是不给对方面子。如今随礼，五百不多，一百凑合，五十你都拿不出去手。一月下来，刘二简单地算计了一下。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仅此婚丧嫁娶人情往来一项，就占去了他工资的三分之二。
有来无往非礼也。他们能叫我随礼，我为什么就不能叫他们给我还礼？
刘二把这想法给老婆一说，立马赢得了老婆的同意：“可问题是我们该找一个什么借口，才能把随出去的礼金收回来？”
刘二父母的身子骨个个还都硬朗。孩子小，离结婚典礼的日子还早。而七大姑八大姨又都没一个惊天的喜事或悲事，凭什么让人家给你还礼？自己虽说有一只怀胎二月的狗，可给狗要贺礼，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刘二一夜没睡，终于想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他和俊芳假离婚，然后再和保姆假结婚，这随出去的礼岂不是就收回来了？
起初，俊芳也不同意。但经不住刘二怂恿说教，这才和保姆说了此事。保姆是外地人，要得是钱，只要给钱啥事都好说。
没想到才假离婚十多天，热心的张大娘就给俊芳张罗上了对象。而且这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她初中的同班同学。俊芳意识到不妙，想把刘二叫来商量一下如何回绝陆海的对策，谁知竟发生这么一系列叫人苦笑不得的事。
张大娘一听，不禁傻了，自责地说：“你看，我这真是皇上不急，倒急死了太监。”
陆海顿时也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言不由衷地相觑苦笑了一下，谁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正是：礼尚往来
钱多人不怪
一场荒唐的背后
却写满了市井人物
面对社会风气的
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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