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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
作者：原上草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5-9 15:45: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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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皮带，刻画出一条人生的轨迹。老练的文笔，精巧的构思！ 其实橙子也不曾相信，他的命运会与一条皮带联系在一起。估计你也不信。但你看完了这个故事，你会和橙子一样深信不疑。
橙子，一个穷人家的孩子。
参加工作那年，他花了两块钱买了一条烟，死缠赖缠地把刚刚复员的姑家表哥的一条军用皮带给换了过来。当时，这种皮带很时尚，往腰里一勒，人立马精神一截子。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眼球，年轻人还会说，牛，真牛。
这条很牛的军用皮带橙子一勒就是十年。也就是十年的头上，皮带的表面已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滚子老打滑，勒不紧，终于一天“嘭”地一声断了两截。
当时正在办公室，橙子很尴尬地提着裤腰找到街头的一个割皮带的摊位。皮匠看看他，说，这是真正的牛皮，十块钱一条，别看样害，就是结实，一辈子也勒不坏。
他咬咬牙，说，六块咋样？
皮匠说，中。就在一块烫梳得光溜溜、红堂堂的牛皮上用锋利的钢刀划拉了一条皮带来。装了扣，冲了眼，橙子往腰里一勒，抓住裤腰擞擞，又蹦蹦，说，嘿，不错，怪舒适哩。
这个时候橙子还是科员。
几年后，橙子当了科长。当了科长后也开始穿西服，扎领带了，但他老觉得啥地方有点不对劲。很快他发现是这条皮带太土气了，与西服、领带严重的不协调。
他想换条皮带。
他顿足在一家“万里马”皮具专卖店前。老板说，买一条吧，有身份的男人都勒这种皮带，派头足哩。
他看看价钱，犹豫下还是摇摇头。一条皮带三百多块呀。他舍不得。
他梦里就开始有一条黑明锃亮的“万里马”皮带来回地晃悠着。
不久他收到了平生第一份礼物，这个礼物恰好是他梦寐以求的“万里马”皮带。送他皮带的人是他的属下。
他对属下说，使不得，使不得。
属下说，这算个啥呀？看你那皮带老土的，该送博物馆了。
推不过，他要掏钱。属下用惊诧的眼光看看他，说，你咋这样哩？花不住你的钱，也花不住我的钱，值得这样吗？
橙子听不懂，也挺惊诧地看着属下。属下就咧咧嘴，掏出一张发票来，说，你在这上面签个字不就行了。
橙子好奇地看看这张发票，上写购置办公用品若干，价值三百六十元。他说，这不是假公济私吗？咋能这样哩？
属下又咧咧嘴说，咋不能这样呀？人家都这样，现在谁还自摸呀，真是的。
橙子就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果真奏效，老板大笔一挥，居然入帐了。
橙子就开始慢慢的滋润了。
又过几年，橙子当了局长。当了局长后他必须再换一条皮带，不是这条“万里马”坏了，而是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这条皮带短，对接不住口了。
这简直太容易了。很快一条价值几千元的老人头皮带勒在了他腆着的肚皮上。
勒了老人头皮带后，橙子感觉自己很是有点说不上来的风度和气派。别说，也真是，他走到哪里，就给哪里带去一派威严。
橙子局长就开始注重他的皮带了。
注重他的皮带后他就经常性地更换皮带，不管出差或者开会，只要发现可心的皮带，就买，不管价钱。几年下来，他家收藏了很多世界各地的名牌皮带，林林总总的。
五十岁这年，橙子不用再勒皮带了。他东窗事发，被检察机关立案侦破，人家怕他想不开发生点啥意外不好交待，就把他的皮带给抽了。橙子就拽着裤腰子回答人家的询问。
橙子也真想到过自杀。过去轰轰烈烈的，现在让人家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如死了算啦。但他只能这样想想，因为他自杀的权利也被剥夺了，想死也没有机会。
橙子认罪态度很好，最终还是判了十年。
这十年是咋过的，不细说估计你也清楚。反正刑满后的橙子就变成一个不老的老头，精瘦精瘦的，还弓着背，咳咔咳咔地咳嗽着，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一点也和他过去的风度和气派联系不到一块。老伴就把他原来的裤子缩了裤腰让他穿，还把家里收藏的皮带翻出来让他试。橙子拔拉来拔拉去竟找不到一条合适的。
他蹒跚着寻到了街头上的一个割皮带的摊位，皮匠看看他，说，真正的牛皮，十块钱一条，别看样害，就是结实，一辈子也勒不坏。
橙子不砍价，递了十块钱过去，看着皮匠在一块烫梳得光溜溜、红堂堂的牛皮上用锋利的钢刀划拉了一条皮带来。装了扣，冲了眼，橙子往腰里一勒，抓住裤腰擞擞，想蹦，又觉得不合适，就嘿嘿地笑笑，说，不错，怪舒适哩。
皮匠说，肯定啦，管你后半辈子不用再换了。
橙子不说话，看看皮匠，勒着这条皮带咳咔着蹒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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