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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
作者：苍天无眼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5-9 15:44: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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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这闺女并不像她的名字锋芒毕露的。麦穗长得满月一般的脸，鼻若凝脂，唇若敷丹，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俏女子。
可是这样出众的资质却出落在重山叠嶂的土囤村里。麦穗姊弟七个，排行老幺，甜美的长相，温存的性情，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博人宠爱。打小就是爹娘心尖肉，掌中珠。
麦穗天生懂事，很小就学会自理，还不时的帮爹妈料理些家务。至一十八岁这年，麦穗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整日里风风火火地忙，不是在家洗洗刷刷，就是到地里除草洒药的。
人说，十八姑娘一朵花，就应了这话，眼见得麦穗长成了苗条条，水灵灵，粉嫩嫩的青春靓女。
热心的村人们纷纷毛遂自荐地充当媒人，给麦穗说亲。可麦穗不是不见人家，就是见过人家后，却“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来的媒人自然就由原来的碰头打脸转而为门可罗雀了。
麦穗也不把这当回事，只是专注于赶赶四集做做她的小买卖。把挣来的积蓄全部供给了家用。
一次，麦穗起早赶到三十里外的集市卖菜种子。中途经过一片荒树岗子时，草棵子里窜出的一粗壮汉子使得麦穗的一生蒙羞。当时残月斜挂，晨光熹微。
此劫之后，原来爱说爱笑的麦穗宛若变了一个人，先是整日少言寡语，痴痴呆呆。再后来就四处游走，爹娘不找不见回来。有时高声叫笑，有时一言不发；时而疾跑，时而静处。人们颜色中透着惋惜：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麦穗的爹娘愁得见人唉声叹气，郁郁寡欢的，谁见谁心酸。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爹娘倾其所有，将麦穗送进几百里外的市里唯一的一家精神病院住了几遭，好了犯，犯了又好的，如此反复，家里的钱财用完了，麦穗的病情还是起起伏伏，不能痊愈。于是只有放弃，听之任之。
从此，村人经常见到破衣敝衫，颜面灰污的麦穗，一个人游魂样地围着村子游荡。这一游荡就是七八年的光景。同龄的女子出嫁的出嫁，生子的生子，苦得是麦穗的爹娘，看到自己的疯闺女不觉得吧嗒吧嗒掉眼泪。
不管好歹，横竖得给女儿找个婆家了。这样一商量，麦穗的爹娘就拜托村里的李媒婆给张罗一门亲事。
三天后，李媒婆颤着小脚来，喜滋滋地告知：东庄的张麻子愿意这门亲事。张麻子今年四十挂零，多年的老光棍，穷得叮当响，口碑又不好，所以没人看得上。
三周后，麦穗和张麻子就喜结连理。婚礼上，麦穗只知嘻嘻哈哈傻笑个不停，红盖头也不知道盖，自己用手揭掉扔了，别人又给拾起盖上。张麻子一张麻脸笑成了一朵花，身上却换了一件旧模塌眼的蓝上衣，领口忽闪闪的，裂得老宽。
闹洞房时，不知怎么的，麦穗突然止住了傻笑，呆看了张麻子许久，然后恶狠狠地跳上前去，劈手甩了张麻子俩嘴巴，抽得张麻子嘴都歪了。有人上前止住了麦穗，人们一时议论纷纷：看看，又犯病了不是？！
一宿无话。日上三竿的时候，张麻子的洞房还在鼾鼾沉睡，人们的嘴角挂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乐。等到过了晌午，还是这样，人们才觉得事情蹊跷。
有好事者推开张麻子的房门，婚床上仰躺着新郎张麻子，一脸血污，业已气绝。很明显为人蓄意所伤。
新娘麦穗早已不知去向，麦穗的爹娘撒开四路人马到处找寻。最后有人在村西的芦苇荡里找到了麦穗的尸体：不着一丝，神态安详。
人们掰开麦穗紧攥着的右手，掌心里有一枚黑黑的纽扣。正好是张麻子上衣领口处缺失的一颗。
有人说，麦穗从来就没有真的疯过。
也有人说，张麻子死得不明不白，实在是冤枉。一粒纽扣能说明什么？天底下相同的物什多了。
想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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