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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树
作者：yingxuan67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4-30 14:4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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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十七岁那年，突然就病了。
也不知怎的，她就觉得浑身无力，精神恍惚，不思饮食，整个人日渐消瘦。母亲带着她几乎走遍了市里的大小医院，医生也查不出是啥病，只好胡乱开了些健胃和补虚的药。可吃了药病却没丝儿好转。奶奶说，象是中了邪了，要不找贯老妈子看看。
贯老妈子并不是很老，约么五十来岁的样子，是我们邻村的，平时也就给这家那家跳跳神驱驱鬼混碗饭吃。那天傍晚，贯老妈子来到我们家，先是房前屋后看了一圈，也不知她看出啥问题没有。晚饭后，父亲在贯老妈子的指挥下，在院子里搭起了香案。贯老妈子燃起几柱香，拜了几拜，然后又化了些纸钱，口中“叽叽呱呱”说了好一阵，听不清说些啥。然后贯老妈子开始立筷子，她选出一根筷子，握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词，再把筷子用心的立在八仙桌中间。每立一次，口里就叫一个我们家死去的人的名字，筷子一直没立起来。接着又叫临近死人的名字，筷子还是立不起。又叫树木的名字，真个奇了怪了，当叫到苦楝树的时候，筷子立起来了。贯老妈子说，就是我们房后那棵苦楝数作怪，那树是棵男树，他缠着大姐不放。贯老妈子又作了些法，叫我父亲舀出一碗清水来，放进几粒米，她用手在上面比画了几下，就让大姐喝下。然后又给父亲如此这般交代一翻，便离去了。第二天，父亲去镇上找铁匠打回九颗土铁钉来。那天晚上，父亲叫上我，拿上斧头和铁钉来到房后的小山上的苦楝数下。那棵苦楝数足有十几米高，两人合抱粗，裸露的树根就有水桶粗，我们常常骑在它上面玩。父亲绕着树，掂着脚，费力的把铁钉打进树里。
说也奇怪，过了一段时间，大姐的病就慢慢有了起色。一年以后，姐姐出嫁了，直至现在，再也没见她犯过病。
我高中毕业后，没考取大学，又补习了一年，还是名落孙山。回到家里，加上其他一些事，异常苦闷。常常一个人到苦楝树下溜达，我发现苦楝树上的铁钉又多了几排，大概犯我姐那种病的人不在少数。
有时我就坐在树根上看着远处发呆。
时间一长，母亲就发现了我的异常。那时我也真的时常感到不舒服，饭量也减少了许多。母亲没有带我去医院看医生，而是直接叫来了贯老妈子。贯老妈子听了我母亲的讲述，也没有摆香案等等烦琐的仪式，而是直接断定我是被苦楝树缠上了。我是有知识的人，我不信，我说，那树不是男树吗？他咋会缠我个小伙子？父亲瞪了我一眼，说，山上那么多树，你能分出公母吗？树是雌雄一体的。我无言以对。还是那些方法，化纸钱，打铁钉，而且还特别告戒我：以后再不许去苦楝树下玩。
经贯老妈子医治后，我的病一点起色也没有。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不用看内容，凭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笔迹，我就知道那信是谁写的。当我看完信，心里豁然开朗，心情逐渐好转，一个星期后，病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从那以后，父母亲一听到有人说起贯老妈子总会树起大拇指。只有我会常常望着苦楝树出神，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苦楝树啊苦楝树，不知你要承受多少的苦。
【责任编辑：张敬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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