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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遭遇
作者：向东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4-19 12:28: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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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皮鞋美容店开了起来，生意出奇地好。目前，店里已经有五个员工，他们都喊我老板。我喝着茶叶水答应着。心里想着老婆和柳艳红。
厂里搞优化组合，公告栏里公然写着我的名字。我下岗了。
下了岗我整天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于是整天在家吸闷烟喝闷酒。下岗后老婆从不拿正眼看我，下班回家后自己做了饭吃了就走，等我去吃时，锅已经刷的一点油星子也没有了。我只能天天在家用白开水泡方便面然后再往自己肚里灌一通老白干，吃得我一打饱嗝就能闻到浓烈的液化气的味道，我试着用火机点，怎么也点不着。我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燃不着的液化气，只有被倒掉的份儿了。
我想我不能闲着，因为从老婆的眼光里我看得出我还不如家里的那条京巴狗。她做饭做两份，那条京巴狗的待遇竟然比我好，独自占有一份。老婆上班走后，我总是嫉妒地用脚踢那条京巴狗，以至于它见了我总是尾巴乱摇浑身发抖。老婆回来后总是用怀疑地眼光看着我，抱着京巴狗“乖啊、乖啊”地叫。我则装得若无其事。
原来厂里规定，每人每月必须推销出去五箱鞋油，否则，扣发工资和奖金。每月如此谁受得了，推销不了，都堆在家里屋子的角落了，受潮发着刺鼻的霉味。
我独自在大街溜达，看能不能找个什么差使做。我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发现可干的生意。
那天我对老婆说，我以后就在家里给你擦鞋吧。
老婆鄙夷地看着我，把脚伸过来。我给老婆的皮鞋上了油，随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起来。家里毛巾多，老婆是毛巾厂的。只要去上班，她回来准有收获，在她身上不定哪里就可以抽出一条毛巾来。老婆仰着脸嗑着瓜子，任我在下面吭哧吭哧地干。
我说好了老婆。老婆把脚抬起来，大叫一声，然后脱了鞋向我砸来。我看到老婆洁白的袜子上涂着一块块黑色的鞋油污迹。
揉着头上被老婆砸的疙瘩，我出了家门。
那天我忽然就想到了柳艳红。柳艳红比我要大七、八岁，柳艳红说只比我大五岁。也是我几个月前推销鞋油的时候认识的。那次我上门推销，把自己也推销了出去。柳艳红一次买了我两箱鞋油，条件是让我陪她吃顿饭，吃了饭便自然而然上了床，从此，我便与柳艳红好上了。柳艳红眼很小，眼角的鱼尾纹像图画上猫的胡子。不过柳艳红不会用皮鞋砸我，于是那天我想起了柳艳红。我难道连一双皮鞋也擦不好吗，我不相信。
我说柳艳红我是来给你擦皮鞋的。
柳艳红吃了一惊，然后说好呀好呀，我正愁着这么多鞋油啥时候能用完呢。听说你下岗了，那你天天来这里给我擦皮鞋吧。
我挥汗如雨地把柳艳红所有的皮鞋擦了一遍，看得柳艳红啧啧叫好，柳艳红说你可以开店擦鞋了！我一怔。
我说，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柳艳红用白开水泡了一碗方便面端上来。我看见又是方便面，直反胃。吓得柳艳红抱着我“乖啊、乖啊”地叫，让我想起老婆怀里的那条京巴狗。
我说柳艳红以后不许你这么叫我！
柳艳红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我是人不是狗！说得柳艳红哈哈大笑，柳艳红说，刚开始我就没把你当人呀。
我夺门而出。一任柳艳红在身后哈哈大笑……
老婆来找过我，怀里抱着那条京巴狗。京巴狗见了我，惊恐地从老婆怀里跳下去，跑到街上，任老婆怎么喊也不敢进我的店。老婆冲我笑笑，我冲老婆笑笑。
柳艳红也来过，拿了好几双皮鞋到店里来擦，我收了她双倍的价钱。她再也没有来过了。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我抿了一口茶，看着外面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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