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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乞丐
作者：北枳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4-19 12:27: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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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傍晚
地点：地下隧道
人物：中国乞丐、外国乞丐
一个青年外国乞丐在地下隧道的入口处闲坐着，一身半旧的牛仔服上下都是口子，络腮胡子棉纱般粘在脸上，脚下穿着一双厚实的旧牛皮鞋，腕上还戴着一块手表。在他面前是一顶褶皱的美国西部牛仔帽，里面闲散地躺着几枚硬币。他没有看他的帽子里战果如何，眼睛一直在看过往的行人，还有对面墙壁上的涂鸦，似乎这也是一道风景。
一个中年中国乞丐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身破旧的棉衣棉裤上下都是窟窿，灰黑色的棉絮从胸前一直延续到了地面，他穿着一双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运动鞋，两个大脚趾很不安份地突破了防御。他手里拿着一个灰白色的瓷钵，钵底的瓷已经不多了，还有几个小拇指大小的洞。
“我说，你坐错地方了吧？”中国乞丐踢了踢外国乞丐面前的牛仔帽。
“你是在说我吗？啊，哈哈，原来是同行，来来来，这里坐，这里坐。”外国乞丐指着自己右首边的位置。
“谁跟你一起坐。起来，走开，这是我的地盘！”
“哦！怎么这么大的火？今天收获不好吗？我这里还有一些，你拿去吧！”
“谁要你这几个子儿！走，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啊，这里的傍晚的确很凉快。ok，我到对面去！”
外国乞丐跟原先一样，闲坐在中国乞丐的对面，这回他看到了原先他背面墙上的涂鸦，还有几张小广告。
“嗨，你能告诉我墙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吗？还有那些小纸条？”
“你不是会说中国话吗？”
“可我不认识中国字，我的中国话是来中国后听别人说话学来的。”
“那些数字是电话号码，可以帮你办各种各样的证件；那些纸上说的是招公关的。怎么？你有兴趣！”
“no，我对工作没有兴趣！”
“呵呵，难怪你要沦落为乞丐！”
“难道你喜欢工作？”
“当然了，我是有工作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乞讨？”
“乞讨就是我的工作啊。算了，不说了，干活了。”
只见中国乞丐双膝跪在地上，手里的灰白色瓷钵不停地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面前晃悠，不时传来“当”的一声。看得外国乞丐连连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
夜幕慢慢降临，路上的行人已由熙熙攘攘变成了三三两两，外国乞丐看着低头数子儿的中国乞丐。
“我说，今天战果不错嘛！”
“马马虎虎，还行！”
“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搓一顿了！”
“你说啥？搓一顿？门都没有！”
“没有门？no，街上到处都是饭店，怎么会没有门？”
“不懂了吧？这是中国的说法，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搓一顿。唉，这他妈什么世道，自己挣的钱却不能花，做乞丐还他妈要上供！”
“为什么？你挣的钱为什么不能搓一顿？为什么要上供？上供给谁？”
“我说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这叫具有中国特色。在中国当乞丐，那可是得有组织有纪律的，我们的组织就叫丐帮。丐帮，听过没？那可是自古以来中国第一大帮，上有帮主，中有舵主，下面还有管事的，我是奋斗在第一线的丐帮污衣派弟子。所以啊，我挣来的钱还要上供给管事的，管事的上供给舵主，舵主上供给帮主。这回明白了吧？”
“上供多少？”
“全部。”
“全部？那你吃什么？”
“我们有统一的伙食——饭店里的剩菜剩饭！”
“……”
“对了，你怎么会来中国的？”
“我？呵呵，我是搭一条顺风船来中国旅游的！”
“旅游？你一个乞丐还旅游？别臭美了你！”
“本来我在家乡乞讨得好好的，那里的乞丐从来不会为了争地盘而大吵大叫，大家伙坐成一排，把牛仔帽往面前一放，一个人拿出口琴，其他人就跟着他的琴声一起唱歌，很快活的，根本不管路人丢几个硬币，只要有就行了；也从来不需要上供，挣来的钱大家伙会一起去搓一顿。哈哈！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总是呆在一个地方，喜欢到处流浪，有一天来到一个港口，正好有一条开往中国的货船，于是我就来了中国！”
“你真行！对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工作？”
“工作？我本来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可是过高的房价、物价、还有税收，弄得我一点也不快乐，焦头烂额。有一次我看到一帮乞丐很开心的在一起唱歌、跳舞、乞讨，我就想，为什么我还没有他们快乐？难道做乞丐比有一份正经工作还要快乐吗？于是我就产生了做做乞丐的想法，后来我真的去做了乞丐！”
“你们外国乞丐真没上进心，太消极，太懒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当乞丐也不好好当。你看我们，找不到工作才来当乞丐的，而且一进丐帮就把乞讨作为工作来做，丐帮上下那可是要竞争的，将来我还要当管事的，当舵主呢！”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但不需要风餐露宿，而且还有豪宅住，有名车开，有美女陪呢！”
“啊，我明白了，都是你们上供的！对不对？”
“……”
“好了，兄弟，我要收工了！你被我抢了生意，还没吃晚饭呢吧？这几块钱就当我尽地主之宜了！”
“谢谢！兄弟，我帮你收着，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我请你搓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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