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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珍邮5
作者:黄同君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4-14 19:57:01

  十一
  仇治国十五号下午六点一过,就兴冲冲地来到敬业宾馆门口。
  那天,任梅子说的要在宾馆见面。这位傻小子足足等了两个钟头也没有见到任梅子的影子。刚想离开,见任梅子笑容满面地朝他走过来。仇治国赶紧迎了上去。
  是的,就是任梅子能赴邀,就是等上一天也值得啊?
  两人手挽手,上了敬业宾馆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座。任梅子仍然是花枝招展,美丽漂亮。风姿绰约,一头披肩发婆婆飒飒使得脸膛更加娇悄,无论从近处远处,都绝对挑不出什么不顺眼的地方。就象一朵出水芙蓉,嗄娜多姿。
  仇治国显得很土憋,虽然来宾馆之前也经过一番整理修饰。
  他上身着乞丐服装,下身着陆陆裤装,两样服装虽然当时非常时髦。但让仇治国穿上这不伦不类的同时穿在一起,实属一种窝囊。
  一个乞丐服,一个王子裤。合在一块儿,实在让人感觉不爽。
  眼下一些年轻人,就是为了赶时髦,什么本来中国人是黑头发,硬是给染成黄色,或红色,棕色……。认为那才显得有格性或个性,那才是美是酷。
  这号人就连起码的审美常识都不知道。仇治国就是这号人。
  任梅子仇治国两人即不相配地坐在一起,仇治国点了两杯咖啡和热饮,刚要付钱,被任梅子拦住。顺势把一张百元大钞递到女服务员手里,又重新打量起仇治国来。
  “聋子!你把乞丐服给我脱了!”
  仇治国一愣,继而答道:“脱了容易,我想问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我讨厌乞丐!”任梅子眼睛看着别的地方说:“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穿的象个什么,真的没有你这种打扮的。”
  “嘿嘿!我本来就是乞丐。你让我脱,我宁愿不当王子。”仇治国说着就去脱裤子。
  任梅子听到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别脱裤子,你在这地儿脱裤子,非把你小子当流氓抓去不成。”
  仇治国脱去乞丐服,露出贴身的羊毛衫。这不仅使得他本人显得精神许多,也使得任梅子增添了几分愉悦。
  “唉!仇治国,你听说了吗?最近张治学又发了一笔财啊!”“是吗?我还没听说。”仇治国随口骂了一句:“张治学那小子不够造儿!妈的,好事全他妈的占了去!”
  “这里面还有不少学问哩,关键是你还没有入门。”
  “入门,入门?他张治学入门,还不是你任小姐领进去的。他小子发财,按理说应该劈一半给您啊?可现在他倒一毛不拔。”仇治国有些愤愤不平。
  任梅子不禁将身子往仇治国面前凑了凑,点燃一支香烟,使劲吸了一口。又淡淡一笑说:“唉!也难怪,孩子大了,就由不得爹娘啦。爱咋滴咋滴吧!”
  仇治国似乎从任梅子的话语中悟出点什么,又从任梅子的神态中似乎读出些什么。心里悠然升起一种希冀。以前,这种希冀是那么渺茫,现在而今却仿佛就来到眼前。他立刻为她倒了一杯咖啡,轻轻递了过去。两人便杯盏交融柔声细语,俨然一对初恋情人。
  说起来仇治国任梅子算是同班同学,又是邻居。任梅子小时候聪明伶俐,很是讨大人们喜欢。在上小学时任梅子就把仇治国训的服服帖帖,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长辈们看到,心里高兴。
  长辈们心里想着,她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将来青梅竹马,俨然一对啊?可孩子们不知道这些,也没有这份心思。她们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和特性。再说现在社会又不象过去,是一个开放性社会环境。大人们的这种想法,到头来只是一种企望。
  仇治国他娘是个大字不识一丁的农村妇女,就盼着仇治国大了能够识文断字,也好改变一下村里人对于家庭的看法。偏偏仇治国就这么个没出息,高中毕业在村里拉起了锄把子。看看人家任梅子混的是个啥样儿!每月能够给家里稍来不小数目的钱,穿的是那么讲究漂亮。实在是让人瞧了眼红。
  仇治国老娘想,人家闺女家都能混成这样,你的半大小子就这等窝囊。
  于是仇治国老娘凭着一张老脸托任梅子给儿子在城里找个差事儿,也不白邻居一场。
  任梅子心里明白,聋子哥再怎么样,也不是上班的材料。又碍于面子,不得不答应下来,说:“试试看吧!”
  任梅子看着张治学干邮票买卖,如今象换了个人似的,手头也宽裕了许多。也想让同学仇治国也试试看,毕竟这种生意成本也底,琢磨着治国能行,就跟仇治国老娘说了。
  当然仇治国听他老娘的话,就来到集邮公司当了个助理员,生活还算马马虎虎,总算有了着落。仇治国每月还能给老娘赚个零花钱,老娘自然很高兴,从心里感激任梅子。
  对于仇治国更是感谢任梅子对自己的关怀和照顾。任梅子也始终以救世主的眼光自居。对于这些,仇治国也看得出来。也就忍了,谁让自个儿这么窝囊呢?然而做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又何不曾想征服一个象任梅子这样的一个女人呢?倘若任梅子嫁给一个比自己更有本事的男人,更有能耐的男人,那么这种欲望只能深深埋葬在心里。可眼下,任梅子竟然和张治学这号人打的火热,她们之间眉来眼去的,想着实在不是滋味。
  妈的!他张治学算什么东西?他能够得到的,我为什么得不到?
  仇治国联想今晚的这么长时间的约会和如此长谈,仇治国心里仿佛又升腾起一种男子汉做人的自信。
  两人在敬业宾馆吃好喝足,便起身离去。
  在宾馆门口,一辆小车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香港的孙老板正在与一位三十来岁的戴着眼镜的男子,说着笑着朝宾馆旋转门里进去。
  任梅子对仇治国说:“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
  仇治国转头望去,“那位戴眼镜的男子怎么那么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男子是个小学老师。姓刘。对了!叫刘善堂,也是个集邮爱好者,我跟他还打过几次交道。”“人挺和蔼的,说话温柔可亲。也很好说话的。”仇治国把自己对于刘善堂老师的认识和看法一故脑抖了出来。看着任梅子的脸。
  正在这时,一个很瘦很瘦的人从黑暗的角落里闪出,直奔敬业宾馆正门。看到这一切,仇治国上前拦了一辆天津大发,不容任梅子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硬是把任梅子推进车里。边推边说:“任梅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拜拜!”
  十二
   稿字邮票到手,着实让费老先生心里满足之外,浑身上下无不洋溢出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是啊!老先生自从退休喜欢上集邮,又喜欢收集一些珍品。多少年来,虽然收集的珍品邮票还算不少,却时常为缺少一枚淮南解放区邮票专集,独缺少稿字邮票而遗憾。
  他也曾包定遗憾终身的念头。索性他连想也不去想它了。
  可眼下,这枚稿字邮票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到了自己手里。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随邮票出名而出名,稿字邮票珍邮的占有,不仅使得费老先生在集邮界成为集邮大家的称号,也使得他在集邮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这不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和境界吗?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一但成为现实,让谁谁不高兴,又有谁不动容?
  费老先生这几天再无心思出门遛达了,每天早早起床,简单吃过饭,就一头扎在那间盛满邮政书籍和集邮册的小套间里。一呆就是一天。
  这个小套间不大,有八平方米左右。进去以后,有一种说不来的古朴感觉。又有一种设身科学知识殿堂的感觉。总之,置身于一个知识的海洋。
  小套间左侧放着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不大,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代了,漆皮都脱落了,一片一片地,象地图一样不规则的散了一台面。台面擦的很干净。右侧,放着一个很长的书柜,书柜上摆放着净是邮政知识书籍,书柜下方是个挂着锁头的厨子,里面就是一些集邮册和珍贵邮票了。
  此刻,费老先生端坐在小写字台前,心里却异常烦躁。说不来烦躁什么,反正心里很乱。他咂摸着世间的一些事情真的让人琢磨不透。自己觉得有些失重的感觉,每当他用镊子将那枚稿字邮票置于眼前欣赏的时候,又突然觉得象是矮了一截子。难道这珍贵邮票不属于自己的,自己的身份的地位不能占有它?是,又不是。费老先生心里朦朦胧胧混混沌沌,究竟是什么滋味连他也说不清楚。
  此邮票肯定有诈!费老先生曾经产生过这个念头和疑虑。但很快又被自己手中的这枚邮票撞的粉碎。肯定,否定;否定,肯定……象幽灵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每当这种情绪袭来时,情不自禁地拿出小镊子,再次将这枚珍贵邮票,用放大镜仔细的端详着。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的审视着眼前已经到手的珍贵邮票。
  这时候,他的孙女月儿走进来,问爷爷:“爷爷,听说你最近弄到一枚珍贵邮票。是真的吗?”
  “嗯!”老人点点头一指集邮册说“呶!就是这枚。”
  “让我看看好吗?”月儿说着就要用手去拿。
  “不能用手拿,忘了不是?欣赏名贵邮票一定要用镊子。用手拿就会把它弄脏的。”
  月儿吐了一下舌头,从爷爷手里接过镊子非常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邮票左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说:“这枚邮票一点也不好看。反面还印着模模糊糊的字哩。这是怎么回事啊?爷爷能给我说说吗?”
  “月儿,你坐在爷爷身边,听爷爷给你说说这枚邮票的一些故事。”
  “这枚邮票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爷爷的集邮册里就缺少这一张啊?这枚邮票比你爸爸的年龄都大的多,已经快六七十年的历史了呢?”
  “话说起来就长了。那是在一九四一年,淮南解放区为发展解放区邮政工作的开展,急需印刷一批邮票。可当时由于国民党政府对于解放区实行经济军事封锁,致使解放区纸张紧张短缺。因此,邮票只能印刷在已经使用过的电文稿纸上的背面了。这在世界印刷邮票史上,实属绝无仅有的,是史无前例的。”
  月儿听的入神,瞪着大大的眼睛。
  又问“那印这个稿字又是为什么呢?”
  “听我慢慢说给你。
  党中央毛主席进驻西柏坡以后,解放军总部以及新闻出版社和各种宣传机构也随着搬之西柏坡附近,新闻出版工作和各种宣传主张抗日的主张方针政策的各种稿件的邮递工作也列入议事日程。当年的淮南解放区,有一张新四军主办的报纸《新路东报》。这家报纸为及时处理一些从前线记者们邮寄来的稿件,便和当时的邮局商议是否为这些记者印发一些带有特殊标记的邮票,以便区别普通邮件和新闻邮件。属于刚刚开创时期的我邮局当然做不到这些。于是这家报纸别出心裁,在那批印好的现成邮票上加盖一个‘稿’字,由报社专门发放给记者们使用。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产生的这种特殊邮票,本身已经带有传奇神秘色彩,再加上邮票的使用范围又小,发行量不大,又历经战乱,流传至今无论是新票或是旧票都属于珍稀佳品,以四联方出现的更是珍品中的珍品,珍贵中的珍贵。”
  月儿高兴的手舞足蹈,连连说:“让我再看看!让我再看看?”
  费老先生看看孙女儿,又看看眼前的这枚珍贵的“稿”字四方连邮票,他笑了,笑的那样开心,那样甜蜜,那样舒坦。
  费老先生突然想起来,就是这张珍贵稿字四方连邮票,在八十年代初出版的《集邮》月刊首次被披露,曾经引起国际集邮专家和集邮爱好者的广泛关注。称之为中国近代邮政史上的绝品。
  ……
  时间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午夜时分,费老先生走出小套间,打了个舒展,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他的确太累了,躺在床上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他恍恍惚惚的来到过去的战争年代。进入炮火纷飞的淮南解放区的新路东报的编辑室,编辑室里编辑们正在审阅从前线寄来的稿件,那一封封贴着稿字邮票的信封,象雪片在眼前漂浮着。他顺手抓了一下,一枚稿字邮票就来到自己的手里。他兴奋极了,想喊叫,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来。他急的猛一机灵,醒了。却原来在做梦。
  ……
  费老先生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他来到小套间,取出那本《集邮》第六期月刊,月刊封二,印着这枚绝品邮票彩色印刷。他拿出放大镜反复看着《集邮》月刊上的邮票图案和自己的这枚珍邮图案。珍邮的图案略为发黄,正中一颗红五星,其上赫然印着一字“稿”。反过来看电文稿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辨。这能说是假的吗?费老先生非常自信地说:“这枚邮票是真的,是真的。就是再高明的造假者也制造不出这类东西啊?”
  几乎以此同时,费老先生又推断出一个结论:倘若社会上的稿字邮票被盗的传闻是真的,那我手里的这枚邮票就是必真无疑了。
  想到这里,费老先生再次进入高度喜悦和兴奋状态。然而,这种喜悦和兴奋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思绪的波动又一次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击倒。代而来之又是心灵的一阵儿恐慌。
  费老先生这些天来,就是在这种交替进行着的情绪中度过的。
  台历上的日期已经接近月底,已经凑齐的一万元钱早已备好了,就等瘦子来家里取款和兑换那本邮票集邮册了。费老先生想的太天真,太单纯了。事情并非费老先生想的那样简单。
  第一天过去了,瘦子没有来。
  三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人来。六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人来。
  他感到事情不妙。
  十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一点迹象,没有一点动静。
  他开始感到问题严重了,不得不带上这枚邮票,直奔集邮俱乐部。叫邮政公司里的科学设备科学验证一下手中的这枚邮票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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