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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芬姐姐 作者:常路明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3-19 16:15: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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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夫人常常谈起过一个叔伯姐姐,名字叫淑芬的。
有几次我在单位见到过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乡下女人,门牙已经掉了一颗,看上去身体状况极为不佳,因为脸色如同破旧的布匹。
每一次见面,她都以极为细微的声音问:“小妹在么?”
小妹是夫人的名字,我每次都奇怪地看她一眼,然后回答道:“她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么?”
“我找她,不过没事……”她木纳地离开了,仿佛逃离似的,很快。
去冬,我家买了新房子。夫人张罗着装修买家具,银子却不够了。
整日里看着夫人愁眉苦脸的,我也没有办法,说实在话,在北方这个经济欠发达地区,在年轻的时候买一处三层的住宅楼确实不易。
终于装修完毕,那一天,夫人约了我是要去看房子的,然而,她确有事,我独自一人去了。
新房子装修得很漂亮,白色主调,偶尔修饰了一点葡萄黑的线条……夫人的电话来了,是哭泣的声音。
夫人断断续续地说:“淑芬姐夫去世了……”
也许从那一天开始,我对这个叫淑芬的姐姐有了一些同情。
从葬礼回来,夫人脸色晦暗,依旧是悲痛之色。
“本来是要借给我们一万多现金的,如今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夫人哽咽着,不再言语。
搬家后,许多朋友和亲人来给新房子暖房,北方这暖房的规矩是雷打不动的。
请客完毕,拖着疲倦的身躯住进了新房,夫人说:“淑芬姐姐没来,她说人多的时候会伤心……”
“还是这个淑芬姐姐?”我的内心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究竟何许人也?
一天中午,久违的淑芬姐姐出现了。
她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座位上放着扁扁的一袋面粉。
“告诉我,小妹的家在哪里?”她裂开了嘴巴很是快乐地问:“我要给她暖房!”
我领着她,来到了新房子门外。
门开了。夫人抱着她,二人喜笑颜开。要是说这个衣着破烂的姐姐会让我们的新房蓬荜生辉的的话,那一定是她发自内心灿烂的笑。
吃饭的时候,淑芬姐一直低着头,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眼里已经多了一些泪光。
送走了淑芬姐,夫人止不住哽咽地说:“淑芬姐给咱送来亲手磨制的本地面粉,并悄悄地对我说,这辈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让姐夫住进来这样的屋子,其实她很有钱的,攒了十几万呢!这一次,她借给了咱们六千元呢……”
之后,夫人讲了许多淑芬姐姐的故事,其中以节俭为主要话题。其实,我还是不太相信的,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会有如此毛泽东时代之人?
不过,从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回忆起她曾经把掉在桌子上的大米粒拾到了嘴里的情节,我不得不印证她的美德。
昨天夜里,与某位村长在饭店一起吃饭,夫人突然对他说:“您可能不会认识我的,那一天村子里的葬礼,还是您主持的……”
“你是说……”
“那是淑芬的丈夫?一家人可真是会节省的,电视不让儿子看……在矿区上班的淑芬男人每天带着咸菜和馒头,也难怪得了癌症丢了性命!”
“真的那么节俭的?”我不解地问。
“我去收电费的时候,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月才用了五毛钱的电费,我都不好意思收……”村长说完,一口吞进去了一个肉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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