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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有岸
作者：金迅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3-17 16:07: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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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的男人来到酒吧.他找到了她.他进来时没有马上说话,用这种方式表现他痛心,对放纵,糜烂报以唾弃和鄙视.看见了梅兰不是梅兰的样子.使诱惑与疯狂充刺整个吧间的歌,确实也使我恼怒.那些年轻的男子也确实如在一个漩涡里作出猥亵的舞姿；女子摇曳着裙裾，露出内衣，凸挺出私处．
＂你愿意吻我，就吻吧．＂
我说，＂梅兰．＂我的思想仿佛在手上颤颤发抖．梅兰的秀发在明灭灯光里披散，眼神晃忽．我想照她说的那样做，趁着彼此迷失，我将带她到无人的地方．只要无人可知，我和她也许可以随心所欲．
当然不能．
＂你不能碰她，听到没有！别碰她！＂
梅兰就兀自一笑，她的男人站在她身旁许久许久．
时光是个异常健壮的美男子，在无知中将美丽的女子捉去，绑在无人能够拯救的柱子，褪去她的容颜，吸去她的青春．
日复一日．
我用我的目光，看见时光把梅兰的双眼换了，肌肤换了．我惊讶．我们不去那酒吧挥霍自己，但有更多的人去那酒吧放纵了自己．梅兰因此而笑．我俯下头朝桌底看她叉开的双腿，她已不穿能把私处包得鼓鼓的健美裤，而是一条半旧牛仔．
＂梅兰．＂我喊她．
＂嗯？＂她应道，声音似从梦里出来．她学着我，也将头探到桌底，微暗里，露出个坦然的笑容．目光相对，我竭力辨认她眼里到底装着什么．她抓住桌脚，因此而露出的手，看上去又黄又瘦．
＂瞧你，＂她说，＂这么多年不见，还像个孩子！＂
难道时光没把我带去绑在柱子上吗？她磕拢了双腿，不让我看，她知道我从来不曾因想占有她的肉体而变成下流胚，可现在她不愿意展现她的魅力了．不是我已不会欣赏，事实是她将这些给了那个男人，也许只是给了时光．我爱她，却没能成为她的爱人．
你愿意吻我，就吻吧．她不说，这句话已经死了．她说，＂正经点，快坐好，你这个鬼灵精怪．＂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我，两颊绯红，两手握住冰凉的酒杯．我注意到她手指上的戒指，她说过她不爱她的男人，但她却一直戴着他送的戒指．我当初想给她的，不是戒指，是使我一直疼痛的．
＂你看看，＂她欲言欲止，＂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说话间，她的手在耳垂下摩挲．曾叫我日夜想念的脸，因她的话突而变回相爱时的样子．我不能吻她了．时光像个卑鄙小子，站在她身旁，特意将她的魅力重现于她脸上，好让我复见，又疼痛不以．
我回答说不是．
要是换了别人，她决不会那么欢喜，以至于感动似的．
＂你真的觉得，我在你心里，永远不会变吗？＂她接着垂下眼睑，知道我说的不过是心里面的另外一个她．因此涌现一种想证明什么，又无法证明的情绪．我想对她说，生活是只总会做错事的蠢驴，使你有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你和他生下孩子；使我有一个我不爱的妻子，我和她生下孩子，我不爱她，可我对她不想做出背离．许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在那间酒吧里，我和她听到的充刺着诱惑和疯狂的歌，现在已经无处不在了．
我说，＂梅兰．＂
她说，＂嗯．＂
我拉住她的手，如同拉一件本该属于我而没有属于我的玩具．离开饭店里那张桌子，躲躲闪闪，却不知去哪里．
路人毫无惊觉，我们木无表情．阳光丝毫不差，照着梅兰粉黄的ｔ恤，里面是一段曾叫她男人迷恋，直到生厌的身子．唯独我，没有得到过，永远都觉得美妙神奇．
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我独自在黑暗里沉思，梅兰也独自在黑暗里沉思．
她走得有些累，她手心热乎乎的，脸上汗渍像丝线，无力的秀发散在ｔ恤领口的胸脯上，起伏无序．真如为了一次激烈的飞蛾，扑火前惴惴不能自己．
她的确老了，学不来孩子的撒娇，找不回愠怒与矜持.时光剥削她的容颜，对于她的心却无能为力．而我，笨笨拙拙的学会了理智．
＂梅兰．＂我放开她的手．
＂嗯？＂她说．她惊讶于我瞬间表示出的对以后的恐惧．
＂你怎么了？不像从前，爱我像发疯．＂她用眼神说，整个人多么哀怨，＂你愿意吻我，就吻吧．．．．．．＂
就此别离．
有些事本应可以做到＿在发现它能使自己负罪之前，就应及早将它交给已经死去的过去．我换一种方式，换一个名字，希望同时光站在一起，悄然告诉她，只要是生活给的，就绝不是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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