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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 作者:刘国星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3-16 14:29: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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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道义皆隐《买卖》。不温不火,语言老道。波澜不惊,跌宕其中。 巴林石石质温润、色彩绚丽,是雕刻篆刻之绝佳材料。其极品鸡血石更有“世界鸡血在中国,中国鸡血看巴林” 之说,先是昂昂乎跻身中国四大印石之列,再是富了一方水土,养了一方人。巴林人靠巴林石腰缠百万者已逾百人。近年,石行中出了一个人尖子,此人姓刘名行,黄白镜子,八字须,眉宇双眸间流露一派儒雅之气。他识石眼毒,低价买,高价卖,从未失过手,可他有个毛病,他的石价封顶啦!别人极难再赚几个子;但若收藏,他的石头绝对值那个价。日久,石行中便有人说他“黑”,不知哪个聊斋杈子,缘黑而起,赏他个绰号“非洲刘”。
能人有怪癖,这刘行不爱烟,不好酒,就爱偕妻逛市场,妻也有怪癖,金项链不戴,却偏戴百八十元的鸡心坠。常常,妻小鸟似的偎住非洲刘,模特一样地从市场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刘行在巴林石市场初闻绰号时,没急也没恼,很绅士。非洲刘就非洲刘。脚都没停,紧挽着花骨朵似的妻,不急不缓似首音乐。但非洲刘的脚步还是被绊住了,是他的本家三叔——三叔撑洋伞、摇蒲扇,悠哉游哉,前面赫然摆个石头摊。
“三叔,你不观鸟下棋打太极,咋干这行?”
“嘿嘿,老有所为呗!”
“行行,恁大岁数,别淹着。”
“小子,别门缝瞧人。要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好好!”非洲刘俯下身问“你这原石咋卖?”
“自家人,拿去玩吧!”
“看看,这叫做买卖!这跟自家人是两回事。”
“那给五块吧!”三叔笑着说:“早晨有人给我二元,我没卖。”
非洲刘也笑,递过钱,急急地走了。
一日晨起,三叔边打太极边听录音机播新闻。闲云野鹤。忽然他停住手,耳朵仿佛被线牵着,人怔在那。好一会儿,他跌跌撞撞奔向非洲刘家——新闻说,非洲刘五元钱买原石,转手竟卖一百万。那原石包层石皮子,加工打磨后,竟是“鸡血王”。新闻还说,非洲刘是火眼金睛,识石识到石头里。
三叔进院时,非洲刘也正练习太极拳,舒缓有致,搭眼一看,便知是此道高手。非洲刘见是三叔,罢了手。三叔忙不迭地递上毛巾,讪笑着说:“嘿嘿,小子你行呀!把咱的石头卖了一百万!”
“哎哎,啥咱的石头卖了一百万。”非洲刘握住三叔的手纠正说:“是我把我的石头卖了一百万。”
“臭小子,那一笔还能写出两个“刘”来?啊哈哈……”三叔拍着非洲刘的背,“大富翁,给我个十万八万吧!让我的心里也平衡平衡!”
“哎!我说你这哪跟哪啊!你缺钱花,你张嘴,别跟买卖扯不清!”非洲刘声音拔个高,有点恼。
“咋?”三叔身体颤了颤,声音也了个高,“当我是讨饭的,俺退休金一月一千呢!找你要钱花,笑话!”
“你回吧!”非洲刘下了逐客令。
三叔也来了犟脾气,“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手指戳点着非洲刘说“你真黑心昧我的钱,你是我叔行吧?你咋不让我心静呢?”
“不给!”非洲刘也梗起脖子。
“咋不给?”
“你不识那石头,说白啦,就是给你一颗原子弹,你也得刺花!”
“这……”
三叔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晕倒在地。
非洲刘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送医院,花多少钱我出。”
送完三叔,非洲刘驱车回到店铺,喝口茶,长长吐出一口气。医生说三叔没事,休息一会就好啦!也许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非洲刘见妻掂叠钞票,嘻咪嘻咪地偎过来,樱口一张“我“宰”了两鬼子”非洲刘一愣。“嘻嘻,我卖了鸡心坠,净赚五千元。”这时,非洲刘才瞥见妻颈上那百八十元的鸡心坠不见啦。“净他妈添乱!”非洲刘甩个话,夺过钞票,兔子似地追出门外。追到车站,有人说那大鼻子上车去了赤峰。非洲刘又驱车追向赤峰。终于在赤峰火车站堵个正着。外国人听清翻译讲明原委,激动地握住非洲刘的手,直喊“三块油。”非洲刘转身就走。走出老远,一回头,见那俩老外还冲他挥手,非洲刘也举起手,边挥边喊:“欢迎你们再来中国,欢迎你们再来巴林草原!”
石行中有人说非洲刘赔啦!卖一送二。
非洲刘没急也没恼,脚都没停,紧挽着花骨朵一样的妻,模特一样地从市场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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