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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
作者：史雁飞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3-12 12:3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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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儿子巴图放寒假迈进家门的那天起，格力尔老汉和老伴阿巴桑就又琢磨着为儿子准备下半年的学费了。
看着圈里那一只只日渐肥美健壮起来的羊们，格力尔老汉吸着老烟袋，喜滋滋的，心里升腾着希望。
格力尔老汉刚把羊赶到圈里，那厚重翻滚的乌云，便遮没了西边橙黄的落日，北风裹携着密密的雪片，顷刻间扫荡了广袤的草原。
格力尔老汉的心也被扫得空空落落。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着这骤变的天气，一丝悔意掠过心头。”
正在灶间忙乎着做奶豆腐的老伴阿巴桑，看见格力尔老汉把羊又赶回来，圈在圈里。慌忙从灶间站起来，撩起围裙擦擦手，吃惊地问：“咋了，咋又把羊赶回来了，咋没卖？”
格力尔老汉一步跨进屋，抽出烟袋，装了满满一锅烟沫，吧哒吧哒猛抽一阵，一团团辛辣、呛人的蒙古烟，从格力尔老汉的嘴里喷出，瞬间便同屋里飘浮的蒸气混杂一处。
“没，没卖，说是明天的羊价要涨，一只羊平均能长到10块到20块呢。”
老伴阿巴桑听了，眼睛忽地亮起来，脸上的核桃纹便笑开了。“这么说，明天要是再去卖羊，一只羊就能多转10块到20块？那我们要是卖四十只羊------”说着阿巴桑就数起了手指头。
“嗯。”格力尔老汉又使劲吧哒两口烟，刚才产生出的悔意，在老伴的感染下，已消逝殆尽。“我们再等一天，就能多卖些钱，凡正离儿子开学还有两天时间呢。”
“嗨，算出来了，我们要是卖四十只羊，一只羊多卖20，那我们就能多转八百块，八百快呢。”阿巴桑说完还很得意地挥了下手。
“阿爸，我明天和你一块去卖羊吧。”巴图从屋里探出头来说。格力尔老汉扭头看着大学生儿子，美劲又上来了，又很得意地吧哒两口烟，笑着点头说：“中，明天阿爸带你一块去卖羊。”
儿子巴图是从这个苏牧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也是格力尔老汉家族中的唯一。他是格力尔老汉的骄傲，也是全苏牧的骄傲。
雪还没有停的意思，横飞乱飘的雪片，犹如亿万白色蝴蝶，扇动着翅膀，争先恐后地扑向肥美、富庶的牧场。
格力尔老汉又去看看羊们，羊们都挤在一处，被洁白、亮晶的雪覆盖着，它们有卧、有躺、有站，似睡非睡。看去就像是放在那里的一堆堆绵花，凹凸不平。看着这些可爱的羊们，格力尔老汉竟有点舍不得让它们离去，心就沉沉的。
他走进耳房，取出两盏马灯，挂在羊圈两侧。回到屋里，对老伴和儿子说：“你们先睡吧，我等会儿睡。”然后，就拿起烟荷包，坐在窗子前抽起烟袋来。
夜，越来越深了，格力尔老汉，也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了。羊圈两侧的马灯，油早已燃尽。外面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狗的狂吠声和羊们“咩咩咩”的乱叫声，格力尔老汉猛地惊醒，有人偷羊。他急冲冲地提着马灯赶到羊圈。当时的场面一下把格力尔老汉吓呆了，十几只狼在羊圈里肆无忌惮地咬羊吸血，好几只羊已经倒在血泊中了。几只被狼咬掉尾巴的羊，脱着血肉模糊，冰血条条的屁股，乱钻乱撞。羊们都吓破了胆，拼命的前扑后拥，把羊身体间的落雪挤成了臊气烘烘的蒸气。格力尔老汉举着马灯一边向狼乱晃，一边抓起一根木棍向狼抛去，一边吩咐老伴赶紧点燃鞭炮，想把狼吓走。可是，狼已经对鞭炮声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惧意，仍在不停地咬羊吸血。
一时间，人喊声，狗吠声，狼吼声，羊叫声惊天动地。呯，一声枪响，十几只狼才受惊逃走。
格力尔老汉怒吼着从儿子手里夺过猎枪，“你怎么能胡来，狼是国家……”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
血和泪洇开厚重的雪层，一圈圈向下渗漏、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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