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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谁给你拿筷子吃饭
作者：官旭峰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3-9 17:2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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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谁给你拿筷子吃饭
我那死老头子，他欺负了我一辈子。象个饿死鬼，一只脚还没迈进家门就吆喝饭，给他端上饭碗，他又叫唤：“筷子” ！那天，我压了一辈子的火就点着了干柴火。拗着不给他拿筷子，回头看，他用手抓着碗里面条塞的满胡子都是。我说了他一句，他抄起碗就……我一气之下，走了，别看我七十多岁了。
孩子们又哭又嚎，亲戚们也来了，我才不管呢，就是不和老东西过了。
我走后第三天，死老头子就病倒在炕上。旁边放着碗凉面条，没有筷子。这个死鬼，年轻时，油瓶子倒了不知道扶，不会给我锅灶里添把柴火。他没什么了不得，好了说是个吃公家粮的，其实是个干建筑的苦工。用命换回家几个钱，让我们全家有碗饭吃，他就充大，家里家外什么事他翻白眼都不看。现在想想，女人真傻，他一回家，我就跟孩子们说：“受累得回来了”。先给他盛上碗饭，再拿上筷子双手递给他。让他吃竹箅子上的干饭，我跟孩子喝竹箅子下稀的。我不欠他的，给她生了7个闺女后，也给他生了个儿子。大跃进我没白没黑在地里闹。学大寨，干到腊月二十九。到了（音：聊），孩子们拉扯大了，我老了，他也退休了。大到孩子的婚姻嫁娶，小到压水、关门……一副听不到，看不见的样子，饭后嘴一抹就出去下棋，下那臭棋。老东西！ ……
这时候，我看到儿媳妇进了门，脸上疑问着公爹怎么不吃饭啊。忽然她脸一红，到灶间拿来一双筷子。放到碗上出去了。老东西叹了一口气，哆嗦着起来吃面条。哼！你倒是用手抓呀，这死老头子! 活该！
我走后他过的第一个年，我也知道。寒风鞭炮声中，儿子一次一次催他去过年。死老头子就是不去：“我不去，我走了，你娘回来过年进不了门，我要在这等她。”儿子只好叫来媳妇、孙子到老屋他身边过年。儿媳下出的水饺他干瞅着不吃，非要吃面条。我知道，他就想我擀的面条。这死老头子，也真是的。
我走了这几年，苦了我的老头子了。儿子、儿媳过来常见他端着饭碗，眼瞅着一边的筷子发呆。孩子们知道他的脾气，把唰好了一把筷子放在旁边。这老东西，让我惯坏了。筷子不递到你手里你不会拿吗？“爹，给你找……找个拿筷子的吧”。儿子（tian典见）着涨紫脸来商量。老头子怔怔得望着，望着……也象烈火遇着干柴活火了起来：“不孝顺的东西，你娘还在啊。”一会儿，嘴里喃喃着：“我死了，要和你娘埋在一块的。再找个人，怎么办？”
看到这情景，我差点哭出了声，听见我哭他又好骂我、打我了。不过接着我就笑我傻，他听不见我的哭声，我可以哭个够了。老东西！因为他不可能活见鬼。
可恨我走得太早，没人给我那老头子拿筷子吃饭了。那天也怪我，给老头子拿了一辈子筷子了，不差那一次。死东西也是，抄起面条碗就朝我头砸过来，不过他没砸着我，是我的心脏病犯了，我的魂就离开了俺老头子。成了一个鬼，就再也不能给他拿筷子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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