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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的滋味
作者：徐成龙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2-23 15:2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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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个马大爷，精悍的个子，古铜色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村里人都说他很怪，怪就怪在沉默寡言，一个人进进出出，天天站在村口张望，一站就是几小时，不知道他看些啥。
马大爷的儿女都在城里，子女三番五次请马大爷到城里住，安度晚年，马大爷死活不答应。马大爷说，城里人挤人，走路也不方便，不如乡下清静。子女知道马大爷脾气倔，好说歹说不管用，由着他一人住在乡下，逢年过节，买了礼物来看看，表表做儿女的心意。于是，乡亲们都说马大爷傻呆了，有福不会享，脑筋有问题。
马大爷毫不计较别人的闲言碎语，按部就班地站在村口，风雨无阻。
更稀奇的是，年纪一大把的马大爷喜欢划火柴玩。这个秘密是我一次偶然发现的。
那一次，马大爷站在村口出神。看着看着，马大爷掏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使劲一划，哧的一声，火柴燃起来了，一股刺鼻的硝烟味荡漾开来。看着跳跃的火苗，马大爷古板的脸变得生动曼妙起来，露出久违的笑容。一根又一根，马大爷连续划燃了好几根火柴，凑近鼻子闻，直到火柴梗燃尽为止。
我暗自思忖，马大爷真是名副其实的怪人，不抽烟却带着火柴玩。村里人即使生火做饭也不用火柴，用的是一次性打火机。没想到马大爷竟有这样的爱好，别出心裁买来火柴玩，我觉得很蹊跷。
我把自己的发现和疑惑告诉了父亲，父亲也百思不解，就告诉了左邻右舍。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都知道马大爷有这个怪癖。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这样不行，要是马大爷有个闪失，点燃了火柴，随便一扔，发生火灾咋办？村民住的房都是木结构的，一旦发生不测，后果就严重了。大伙一合计，打电话给马大爷的子女。马大爷的子女也觉得非同小可，迅速回到乡下，翻箱倒柜找个遍，把马大爷的火柴全拿走了。
子女好声好气地劝慰，爸，你年纪大了，还玩火柴，不怕人家笑话？再说，要是一个万一造成火灾，你担当得了吗？马大爷瞅了瞅，一声不吭，虎着脸点着头，颤颤巍巍地走了。
马大爷愣怔地站在村口，无精打采。要么村前村后地走来走去，不知道干什么，背显得更驼了，话也更少了，一下子显得很苍老。
一日，我们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玩火柴，不知怎么的，马大爷来了，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那贪婪的神情让我觉得马大爷很和蔼，很可亲，也很可怜，简直是一个小孩。马大爷挡不住火柴的诱惑，笑眯眯地走过来，东张西望一下，轻声说，伢儿，让我玩玩火柴行不？我们吓坏了，忙作鸟散状，一下子不见身影。我躲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马大爷的眼神倏然变得黯淡无光，背着双手很失望地走了。
时间如流水，一晃到了新年。大年夜，家家户户放鞭炮，闹个喜庆，图个吉祥。这下可把马大爷乐坏了，俨然是一个老顽童，精神饱满，眼睛炯炯有神，一扫平常的忧郁，哪里放鞭炮就往哪里钻。就连大人面对鞭炮也躲避不及，唯独马大爷站在前面，闻着浓重的硝烟味，笑得很舒心。村里的鞭炮劈劈啪啪地响了大半夜，硝烟味笼罩住整个村庄。马大爷一整宿没有睡，在村里转来转去个不停。
马大爷的怪事渐渐地传开了，谁也猜不透他到底怎么了，都说马大爷真的傻呆了。
一天，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要找马大爷，说马大爷抗过枪，带过兵，脑袋受过伤，是一个老英雄呢！村里有个老人想起马大爷的举动，喃喃自语，马大爷闻惯了硝烟，上瘾了吧！大家一琢磨，觉得有理，纷纷表示赞同。
一个小青年得知内幕，找了好几个地方买了火柴，送给马大爷。马大爷惊喜地接过，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急不可耐地掏出几根火柴，哧的一声划燃了。闪烁的火苗在硝烟味里欢跳着，映红了马大爷欣慰的脸膛。
后来，马大爷似乎变了人样，显得精神抖擞了，依然站在村口凝望，却再也没看见他划火柴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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