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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五
作者：海进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2-16 13:56: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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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五的家在村的最南头。
姚五一生有“三好”：养狗，喝酒，打女人。
村里人都喜欢养狗，主要是为看家护院。深更半夜，稍有风吹草动，狗便狂吠，睡在屋里的人就知道，准是有人来了，拉亮了房里的灯，那些小偷小摸的就会落荒而逃。姚五也喜欢养狗，他养了一群狗，还给狗们取了不错的名字，什么“花花”、“欢欢”、“小虎”、“小龙”的，总之很好听了。
姚五带着他的狗们耀武扬威地走在村庄里，从村南遛到村北，浩浩荡荡，常闹得鸡犬不宁。姚五手里拽根长铁链牵只大黄狗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一群杂七杂八的“游兵散勇”。姚五一拉铁链，那大黄狗像得到主子的指令便暴跳如雷，凶神恶煞般“汪汪”狂叫。孩子们惊恐万分，吓得尿了裤档藏在大人的后面，稍胆大的就躲到门后，从门缝里朝外看。村里人都说姚五像电影里的小鬼子，下乡抢粮来了。
姚五的狗很会巴家，经常偷吃邻居家的东西。有一次，王爹挂在家门口的一块腊肉不见了，王爹在姚五的门前看到了几根啃剩的骨头，王爹不敢吱声，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狗们不光偷吃，还到处屙屎，不屙在别处，就屙在邻居们的家门口，人们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去村长家里告状，说姚五是“洋猪头”，狗是“害人精”。村长找到姚五，当着邻居们的面说了几句不淡不咸的话。时间长了，村里人是谈狗色变，哪家孩子不听话了，大人便吓唬他，说再闹就喊姚五来，孩子立刻不吱声了，很乖的样子。
姚五对狗也不全是放之任之，也会采取极端的做法。有一次狗把人咬了，姚五下了狠心，要大开杀戒了。俗话说，杀鸡给猴看，姚五是杀狗给狗看。临刑前，姚五会让狗饱餐一顿，乘其不备，对准后脑门就是一棍子，然后将狗吊在门前的树上，开肠破肚，掏心取肝……别的狗吓得缩作一团，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姚五好喝酒，喝的是“大白烧”，菜也不挑剔，花生米，萝卜干，咸菜就行，有时也买点猪头肉改善一下。酒喝得麻儿扯二的时候，姚五就拧开半导体听扬剧《安寿保卖身》：
儿呀！儿呀！你出生七年未离娘，
各事都是娘承当，如今你只身去为奴，
大小事情要多想想。
东家吃鱼吃肉你莫要望，
吃饱粗茶淡饭莫受伤，
做起事来胆大心细莫要乱，
碰坏了东西难赔偿。
（乖乖呀！）东家若是打骂你，
你只能揩揩眼泪别处哭啊，当面还要把笑脸装，
（寿保儿啊， ）你要想娘晚上想，
我的乖乖啊，让我们母子相逢在梦乡。
我的寿保乖乖啊！
……
凄惨的唱腔把姚五心里的那份怜悯搅得七上八下的，动情处姚五会涕流满面，泣不成声。
姚五是三十岁上才娶到女人的。女人是安徽的，那年发大水出来打工，遇到村里的好心人，经人撺掇嫁给了姚五。女人长得很美气，脸蛋白净，笑靥如花，身材苗条，胸脯挺挺的。结婚的那天，村里的小伙子看得直流口水，说可惜了，好端端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白糟蹋了。姚五酒喝多了就发酒疯，稍不如意便拿自己的女人撒气，把女人摁在床上打，别处不打，专打屁股，打的时候还不准叫，打得女人白净净的屁股上经常红一块，紫一块的。
姚五打女人的事引起村上女人们的议论。女人们围在一起吱吱喳喳的，胆大的就嚼舌头，解解心中的忿恨，说姚五不是人，是畜生，下辈子应该罚他做狗。女人们的声讨不知怎么传到姚五耳朵里了。夜半三更，姚五便起来骂人，他不是固定地站着骂，而是牵只狗绕着村子骂，孩子们听到狗的叫声吓得直往大人怀里钻。巷子里的空气也陡然紧张了。姚五左一个老婊子嚼蛆子，右一个老婊子嚼蛆子的，骂得很起劲。姚五骂了几圈也没人出来接他的话。渐渐地声音变哑了，变小了，最终在巷子上空消失了。
后来听人说姚五的媳妇不堪忍受他的暴行，跟着一名外地的包工头私奔了，再也没回来。
有一天我见到了姚五，他手里仍然牵着一条狗，只是走起路来没精打彩的。那只狗也老了，缩着头，像在和姚五比深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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