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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是村长
作者：葛取兵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2-13 15:2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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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见过八歪的，都会惊诧命运对八歪的不公。八歪，因眼歪、鼻歪、嘴歪、头歪、肩歪、背歪、手歪、脚歪，被称为“八歪”。听说，八歪从娘肚子里一落地，就把接生婆吓得逃之夭夭，连脐带都来不及剪断。八歪的父亲决定把他按进床边的马桶溺死，被八歪的母亲阻止。做娘的怎么忍心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活生生的溺死哩。当八歪的父亲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准备把八歪扔进后山喂狼时，酣睡的八歪坚强地嚎哭着。父亲无奈。第二天，八歪的父亲却失踪了，一晃二十多年也杳无踪影。
可怜的八歪连名字都没有，母亲叫他“毛驼”，而村人却叫他“八歪”。八歪与他的母亲相依为命。幸好八歪的智商很低，在村办小学连读了五个一年级，终于小学毕业，让村子的文盲率保持为零。
八歪成了村人茶余饭后最好的娱乐工具。十岁那年，村里的一些老光棍挑拨八歪，哭着找他娘要爹，惹得他娘罚他跪了整整一个下午。二十岁那年，和八歪的同龄的都已娶妻生子了，八歪简单的头脑里，竟然蹦出了也要讨老婆的念头，说还要生个带把的娃。于是八歪又找他娘要媳妇。八歪他娘只是苦笑地望着，二十岁的八歪象五、六的娃崽撒泼似的要糖吃，嘴里念念有词：造孽呀，造孽呀。
那一天，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年轻的女疯子，痴痴的，在村口的草垛里一坐就是好几天。村人便对八歪嚷道：“八歪，八歪，给你说一个媳妇，中不？”八歪一听，乐了，傻呵呵地笑，“中，中，中！”村人说，“叫三声爹”，八歪双脚一跪，嘴里连喊“爹，爹”，哪里是三句，至少也有八九句。村人早已笑得前府后仰。
八歪却一脸严肃地问：“媳妇呢，媳妇呢，我也要做爹。”
“你媳妇怕羞，躲在村口的草垛里，等着与你睡觉哩。”
八歪一颠一颠地往村口的草垛窜。
很快，村口传来了女人呜哩哇啦的尖叫。不一会，八歪又一颠一颠地窜回来，依旧傻呵呵地笑，只是脸上多了几道手抓的血印。
“八歪，怎么不把媳妇接进门去？”。八歪却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家门。村人又听到了八歪孩子般的哭闹声。
八歪依旧隔三差五地吵着要媳妇时，村里开始选村主任了。八歪的村子穷，谁也不想当村官，于是村人想了一个好办法，抓阉，谁抓中了，谁当。
选举的那天，确切地说是抓阉的日子。村人挤在破败的村小学操坪。每家派一个代表参与拈纸砣，拈中打“√”的，就表示中了榜，义务当一年村官。抓阉尚未开始，村人一个个似乎很紧张，谁都担心自己会中榜。唯有八歪高兴得很，过节似的，在人群中乱窜，四处寻找给娃崽喂奶的婆娘，眼直勾勾地望着娃崽手抓着的雪白而肥硕的奶子。 不时有胆大的婆娘把硕大的奶头从娃崽的嘴里抽出来，对八歪说：“乖崽，来吃一口”，八歪真的歪着头，扭着嘴就往女人的怀里拱。只听“噗”的一声，一股热热的奶汁如箭一样射在八歪的脸上，村人一陈哄笑，连吃奶的娃崽也跟着呵呵地笑。
抓阉正式开始。人群也开始闹哄哄了。八歪也挤进了人群，在装纸跎的竹篓里抓了一个就跑，村干部赶紧追上去，打开一看，鲜红的“√”。
掌声在人群中响彻云霄，不少人还对八歪道恭喜。八歪他娘苦笑着说，“造孽呀，造孽呀。”
八歪当了村长。当了村长的八歪在村子里斜窜，一脸的媚笑，口里念念有词，“俺也 是村长了，俺要娶媳妇，俺要做爹。”
有一天村人突然发现，八歪漂在村口的池塘里，死了，脸上却是幸福而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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