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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云彩右手雨
作者：老乡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2-9 13:11: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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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小小说，此文的情节和叙述还嫌拖沓。但我看中的是作品的寓意。 老头曾经是个瓦匠，老婆儿曾经是个裁缝。
老头和老婆儿都有一双灵巧而勤劳的手，所以他们不仅盖起了无数的房子裁制了无数的衣服，而且还养大了三个都以成家立业的儿子。
老头和老婆儿单独住在他们结婚时的青砖老房里，收拾得整洁而清静。面积不小的院落里辟了一个小菜园。小菜园其实不小，管理的又很到位，收获也就很丰富。那么多瓜瓜茄茄他们哪能吃得了？于是今天就给儿子几把小葱，明天就让来看望自己的亲戚们拿几个西红柿回去，剩下的老头就赶集去卖。
可后来，菜园就荒废了
事情的起因是秋天的一个早晨老头忽然得了脑血栓，这突兀其来的灾难让老头和家人们都感到措手不及，也打乱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尽管三个儿子轮流在病床前无微不至地伺候，但老头的情绪始终不能稳定。医生说你这种情绪对你的康复不利；儿子们说爸你千万别上火，你的病会恢复到从前一样的，只要你配合治疗，如果你上火，那咱就只有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了。
后来老头的心情就逐渐稳定了，但脸上依然是一种失落的表情。
住了二十多天医院，老头最终还是拖着一条残腿和一只不听使唤的右手回家了，医生说回家得锻炼啊，老头听医生的，回家就练，最后练的能一歪一斜走路了，但那右手终究成了一个摆设。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儿，老婆儿耐心地伺候着老头，但老头却没有耐心，他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经常因为自己的行动不便而歇斯底里地对无辜的老婆儿发火。要知道，在他们一起生活的几十年中，老头是很少对老婆儿发火的。老婆儿感到老头的脾气因为这场可恶的疾病而改变了，变得有些不可理喻。老婆儿有时感到很无奈和烦恼。
这种僵持的局面直到老头出院十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老婆儿也象老头一样头晕目眩，然后被送往医院，然后在各种现代化机器前做拍照扫描透视等等一系列检查，然后身上插了各种管子，输进去各种药液……可以说冬天的那些日子是复制了老头秋天得病期间的所有情景和情节，包括家里每个人的感情和眼泪。最后老婆儿也拖着个残胳膊残腿回家了，唯一与老头不同的是 ，老婆儿残的是左边。
已经是寒冬季节了，外面刮着冷风，呜呜地响彻天地。老头说：老伴，咱俩都赶上了，这个可恶的病！老婆儿说：我也伺候不了你了，你也别朝我发火了。老头说：咱每天都得让儿子媳妇过来伺候。老婆儿说：自己的孩子咱也有些过意不去。老头叹：我曾经盖起几千间房，可现在竟然拿不起一块砖了。老婆儿也叹：我也曾经裁制了几千件衣服，可现在竟缝不上一颗扣子。老头问：咱是孩子的累赘了吗？老婆儿说：咱不能拖累他们，他们天天也忙啊。老头问：那你说怎么办？向来你都是很有主意的。老婆儿说：你有左手，我有右手，咱俩合起来就是一双好手啊！老头看着老婆儿说：对呀，咱俩真的有一双好手呢！你总是会有办法的，这几十年都这样。
老头此时笑了，老婆儿也笑了，这是他们得病以来头一次会心的笑，他们好象找到希望了，其实他们心里已经有希望了。
……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的，每年的正月初三老头老婆儿都会请孩子们在自己的小屋里吃一顿团圆饺子，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热热闹闹挤在暖融融的小屋里，喜庆而热烈。
可今年却不同了。
在腊月里大儿媳就过来说：今年的团圆饺子在我们那边吃吧！
二儿媳三儿媳如是说。
老头老婆儿却说：你们就甭操心了，我们行啊！
儿媳们就笑，但心中始终不解，她不相信公婆那样还能包饺子。
正月初三那天中午，一碗碗热腾腾的饺子摆在老人小屋里的饭桌子上，大家一进屋都惊呆了。
吃饭前，老头对老婆儿说：他妈，把钱给孩子们。
老婆儿就把三份钱分给三个儿子。
老头说：这是年前我和你妈治病你们各自拿出的一万块钱，你们的孝心我和你妈领了，可这些钱都拿回去！
孩子们都摆摆手说不要不要，给老人治病应该拿的。
老婆儿说：我们还存着些钱，眼下还用不着你们的。
老头说：都听话，你妈我们都老了，手里捂那么多钱干嘛？
老婆儿说：等没钱了再向你们要。
老头笑着说：我们还能挣钱呢，今年开春儿就种菜。
老婆儿说：不信你们看，这些饺子就是你爹我俩昨天夜里包的。
孩子们都挺感动，同时也都挺诧异。
看到孩子们不解的眼光，老头老婆儿就并排坐在一旁的小方桌前，桌上放着小面板和剩下的面和馅，老头左手拿着面饼老婆儿右手擀皮儿，然后老头把饺子皮儿放在自己的左手上，老婆儿右手用筷子夹了馅放在面皮上，放下筷子，老头老婆儿在配合着捏，两个人一双手，配合的很熟练很到位，就跟长在一个人身上一样。此时孩子们都看呆了，望着孩子们吃惊的样子。老头自豪的说：往后我们又能种菜了。老婆儿自豪的说：什么病也难不倒我们的。老头自豪的说：我左手拎水你妈右手浇菜。老婆儿自豪的说：我右手锄草你爹左手间苗。老头自豪的说：我左手摘黄瓜放到你妈右手提的篮子里。老婆儿自豪的说：我右手炒菜你爹左手烧火。老头自豪的说：我左手从天上拽片云彩下来。老婆儿自豪的说：我右手就能叫它下雨。
说完，苍老的老头老婆儿在儿孙们面前就都孩子般自信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舒坦。
可满屋的儿孙们眼睛里却都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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