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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的羊
作者：葛取兵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7-1-23 16:2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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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咩”，一群壮实的羊在山坡草地上欢快地叫唤着，叫得曹老贵心里涌上阵阵幸福感。
曹老贵是村里的特困户，四十老几了，还是光棍一条，用他的话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年初列为扶贫对象，扶贫办送来十只小羊羔，一眨眼，临近年关，已是胖嘟嘟的肥羊了。
“一头卖三百元，十头就是三千元哩”，曹老贵仰躺在山坡上，望着天上如羊群般涌动的云，心里打着小九九。冬日的阳光正暖暖地照在曹老贵瘦削的身上。
“曹老贵！曹老贵！”，村支书的破嗓门急匆匆地喊，“扶贫办的领导来看你哩！”。曹老贵起身一看，村支书正带着两个肥头大耳的人往山坡上窜。
“哎哟，不错！”“今年可以脱贫了吧”。扶贫办的人摸着肥羊对曹老贵说。
已是正午时分，村支书对曹老贵说：“弄一只羊犒劳犒劳。”
“中！”，曹老贵二话不说，便走进羊群逮了一只最肥的羊。
酒足饭饱，扶贫办的领导准备打道回府。村支书又对曹老贵说：“逮两只羊吧，谢谢领导。”
“两只？”，曹老贵有些惊讶。
“不就是两只羊吗？”，村支书说，“你这羊是谁给的呀？”
曹老贵无语，悻悻地走进羊群，逮了两只羊，塞进扶贫办的小车里。
“还有七只羊”，曹老贵想，“卖了羊，就把黄二丫娶过来”。
黄二丫是村里的寡妇，与曹老贵相好多年，可曹老贵穷，穷得只剩下一张嘴，黄二丫非要曹老贵拿出二千元彩礼钱来娶。曹老贵终于可以娶黄二丫了，坐在河滩上盘算着的曹老贵脸上荡出水纹般浅浅的笑。
“曹老贵！曹老贵！”，村支书又在喊，“狗日的曹老贵，让我找得要死。你看，你看谁来了，乡长来看你哩！”，村支书气喘吁吁地吼。
曹老贵一看，果然是乡长，去年曹老贵上交没完成，在乡政府办学习班，见过乡长。
“好！好！”，乡长拍着曹老贵的肩膀说：“你给咱贫困乡挣了光，电视台上都播了哩！”
“今天乡长专门带办公室的笔杆子来，准备把你作为脱贫典型推到县里去，到时可要戴大红花哟”，村支书补充说。
又是正午时分，村支书说：“乡长来一趟也不容易，你曹老贵的脸面比咱都风光哩！逮一头羊犒劳犒劳”。
曹老贵有些不情愿地从羊群中逮了一只羊。
临走时，村支书对曹老贵训斥道：“你曹老贵真是不识抬举，人家堂堂的一乡之长来看你是瞧得起你，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穷光棍，吃你一只羊，脸拉得比马脸还长！”，又说：“快去逮两只羊送去，别满脸不高兴。”
曹老贵一脸汗水里从羊群中逮了两只羊，塞进乡长的小车。
“十头羊，去了六头，还有四头。”曹老贵板着手指算，“哎，四头就四头，总比没有强，只是黄二丫？”，曹老贵叹了一口气。
眼看年关临近，曹老贵准备把羊赶到集镇卖了，换些年货，尚未出村，碰上村支书和村主任。
“上哪去？”村主任一脸媚笑地问曹老贵。
“去放放羊。”曹老贵忙不迭地说。
“不会吧，是去卖羊？”。村主任鼓着眼问。
“卖羊？不，不，不，留着过年哩”，曹老贵支吾道。
“曹老贵，你可不要翻身就忘了本。去年上交都冒交清，今年你又是一毛不拨。要不是村支书点你作扶贫对象，过年了你又要喝西北风。”村主任说。
“哪里，哪里。我曹老贵哪敢忘本。”曹老贵嗫嚅道。
“过来，过来”，村主任把曹老贵喊近了些，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村支书待你可不薄呀，这不，要过年了，村支书家里人多，手头又紧，年货啥也未弄，你看？”村主任不动声色地敲击着曹老贵。
曹老贵半晌未语。
“不就是一头羊吗？”村主任有些愤愤然了，“这究竟是谁的羊？”
曹老贵一脸茫然。村支书正歪着头剔着牙用眼斜望着曹老贵，目光如刺一般，冷嗖嗖地刺进曹老贵的心。
“你挑吧，就四头羊了”，曹老贵怯怯地说。
村支书和村主任毫不客气地牵着两头羊走了，临走时，扔下一句话，“还存两头羊，一公一母，明年再下几窝羊羔子，你曹老贵不又发了吗？”
“究竟是谁的羊？！”曹老贵望着村支书的背影，心里愤愤地说。
“妈妈，我要吃肉？”寡妇黄二丫的几个娃子在哭喊。
“还留什么羊？”曹老贵悻悻自语道，敲着黄二丫的门，大声喊道：“二丫，二丫，把羊宰了，把羊宰了。”
这一晚，曹老贵喝得烂醉，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走出黄二丫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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