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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和贝贝
作者：杜秋平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2-15 20:06: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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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应当擦擦皮鞋了，我已然奔波了很久，劣质的皮鞋吸满了灰尘并且似乎都要开裂了。我走了很长的路，见识了太多的繁华与衰败，富贵与贫穷。我想歇歇了。
道边有个擦鞋的摊位，一个中年妇女正漠然望着繁华的街景，生意的冷清使她无精打采，心神不定。她身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我走近她们时，那个孩子正抱着一只破皮鞋用个黑刷子在上面捣鼓，嘴里吞吞吐吐地对擦鞋的女人说：“妈， 妈，是、是这样擦吗？”
“宝宝真聪明，教一遍就学会了。”擦鞋的女人望着孩子微笑了一下，但依然有些冷漠。
我已经来到他们近前，望着这个小宝宝乖乖的样子，顿生怜意。宝宝的脸上还有一块黑色的鞋油，冬日的冷风把他的脸蛋冻得通红。破旧的棉袄似乎抵不住干冷的风，令他微微有些发抖。他的一双胖头布棉鞋松松垮垮的，像是从哪里捡拾的。
擦鞋的女人见来了生意，面色渐明朗，热情期待。她招呼着并急忙将一个黑色脏腻的小凳子推给我，很快打开了小箱子，取出工具就要开工了。
我刚要将疲惫的腿弯曲坐到凳子上。突然凳子被一双小手夺了去，是路边跑过来的一个城里的小男孩，也是五六岁的样子，穿件蓝色的羽绒服，一顶艳丽的花帽子将头裹得严实。他调皮地眨着眼睛望着我。
“贝贝！看你的鞋多脏了，快叫擦鞋的给你擦擦！”一个穿绒毛大衣的城里女人也走过来。
那个城里的小男孩已经坐下了，调皮地笑笑。穿绒毛大衣的女人又走过来拍拍儿子：“这凳子怪脏的，唉，先坐着吧。擦鞋的，动手吧，快点儿，我们还有事呢。”
擦鞋的女人同时面对了两个顾客有些慌张起来，但当她一望见自己的小宝宝就立刻眉目舒展了。
“宝宝，给那个孩子擦擦鞋，记着妈妈教你的方法。”
宝宝很乖，走过去就按住了城里孩子的脚。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军靴，厚底高领，看着既保暖又洋气。
于是母子俩同时开工了。擦鞋的女人一面熟练的拉动着擦布，一面不时瞅瞅儿子，见儿子稳稳地擦动着才又笑了一下。
“慢着点儿，别给贝贝掉裤子上鞋油，这孩子还会擦鞋啊。”那城里的女人惊奇的眼神。
“宝宝注意点儿。”擦鞋的女人喊道。
我立着，望着两个孩子。我突然间有些异样，背部刮过一股凉气。此时寒风正吹着宝宝的红脸蛋，他赤着小手，神情专注地擦着小军靴。那个贝贝此时仍很调皮，他坐不安稳，屁股在凳子上有节奏地扭动着，带动着凳子吱吱作响。
两个孩子的画面在我眼前晃动，我越发的有些不舒服。为什么呢？偏偏是这么小的一个宝宝给一个这么小的贝贝擦皮鞋。贝贝此刻想些什么，他扭动着屁股又晃起了小脑袋。宝宝在想些什么呢？他的小手开始变得通红，通红的小手有些抖抖嗦嗦，配合不了微微抖动的小军靴。宝宝的动作逐渐变得很难。宝宝给皮鞋打了一遍鞋油，又需细心铺匀了，可贝贝的不配合令宝宝不知所措，他哆嗦着抬头望望却又不敢言语。寒风一遍遍地吹。
城里女人此时着急地拨着电话，她似乎真的有什么急切的事。
擦鞋的女人已经为我擦好了，她于是急忙去接儿子的班，怕耽误了人家的事。
宝宝停下手来。他呆呆立了片刻又悄悄踱到我的面前，仍是乖乖的样子。他仔细瞅瞅我已经擦好的闪者光泽的皮鞋，有些疑惑不解的样子。我望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情越发的沉重。
宝宝抬头直瞅我，他因寒冷鼻涕都出来了，他用袖子杠杠鼻子后冲我说：“叔叔，我想问问你。”我笑了一下：“问吧。”想着，他会有什么事呢？我有点奇怪。停了会儿他又说：“是，是不是不穿皮鞋的人就非得给穿皮鞋的人擦鞋呀？你看，我妈妈也没穿皮鞋。”宝宝回首指了指擦鞋的女人，她的脚上是一双单薄的球鞋。寒风一遍遍地吹。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本来想回答他的，可对于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我又不想多费口舌，我还有事要离开了。我撇下一句话：“希望你很快能穿上皮鞋，而且是小军靴。”但我苦笑了一下，我清楚并不是谁都能穿上皮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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