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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飞镖的小男孩
作者：杜秋平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2-11 11:3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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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骑车经过中兴大街，总见那个小男孩立在马路边，呆呆的样子。他至多十五六岁吧，矮矮的个子衣衫不整，黑瘦的脸上毫无表情，他手里拿着许多小广告。他的发放法有点儿与众不同，他将广告折叠成尖尖的三角状，见了骑车人便一扬手，小广告就会箭一般飞向行人的车子，准准地插在车后座的缝隙间。我第一次见时真是惊叹不已，简直像投飞镖一般，于是我管他叫“投飞镖的小男孩”，我儿子也这么叫他。“爸爸，那个投飞镖的小哥哥为啥每天都不上学呀，他真贪玩，总在那儿投飞镖玩。”
我苦涩地笑笑：“他可能是家里穷，上不起学，所以呀来发广告。”
“那他干啥要投飞镖广告。”
“许多叔叔阿姨不愿意停下来要他的小广告呀，所以呀他自己想了办法——投飞镖。”我作了个投掷的动作。
儿子乐了，红扑扑的小脸泛着天真的笑意。
每次我们的车子总会挨上他的飞镖。有日我把飞镖打开，见是“起死回生丹”，而且详细写着这药的神奇功效。我笑了，如今竟是些骗人的小广告。不过那小男孩也怪艰难的。有时风大他的飞镖就不那么准了，害得他要拼命地甩胳膊；若是下雨，飞镖就飞不起来，他只好奔跑着往行人车里乱塞，惹得一个个白眼。他等的时间便更长些。
我对那小男孩的同情一天天加深着，特别是在有风有雨的日子里总想上前跟他说句话。儿子却不懂什么人情冷暖，他甚至嚷着也要投飞镖玩。
奇怪的是一个月后，那小男孩突然不见了，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几天天气格外的好，正是投飞镖的好时候。他怎么不来了？我回家时总是留意路边却一连数天见不到他。是生病了吗？
我很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也许是城管赶跑他了吧，怪可怜的孩子。我总会顺便在附近留意小男孩。又过了很久，那天傍晚的时候我才碰巧遇到了他。那时他正站在一幢旧单元楼下，神情恍惚，手里还拿着一叠小广告。此时天已凉了，寒意袭人的风灌进破筒楼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小男孩仍呆呆立着，如同投飞镖时那样，但骨子里似乎集着一股力，只待一扬手便会发出来。
我上前微笑着说：“小朋友，这些天怎么不见你发广告了，遇到麻烦事了吗，看我能不能帮你？”
他不答话，翻着白眼若有所思。
我又上前一步问他：“是生病了吗？”
他听到“病”字突然面色难堪，连手都哆嗦起来。不过，他见我关切的神情又逐渐镇静下来。
过了许久，他突然抬头问我道：“叔叔，发这些骗人的小广告会不会犯法？”
“为什么是骗人的小广告呢？”
“叔叔，是骗人的小广告，是骗人的。”他又一下子激动不已，“我爸爸的病更重了，吃了这上面说的药后更重了，我发广告的钱也花光了。”
他叫嚷着，突然转身要走了。
“爸爸，投飞镖的小哥哥哭了。”
我望着小男孩，摸着儿子的头心情异常沉重。
突然，那小男孩又回了一下头，说：“可我还得发小广告呀，叔叔，要不然我们家怎么过活呀，我找不到其它的活儿干。”
这时我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哭了。我望着走远的小男孩赶忙扯着嗓子喊：“投飞镖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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