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两个很奇怪的人
作者：韦乔友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2-7 15:18:19 |
|
我通常要上夜班，到了下半夜三点左右才能回来。
到了下半夜三点再热闹的厂区都已经冷清了，只有路灯冷冷的光。可是这天我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一个老奶奶，她在守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锅，锅里有几只圆锥形的棕子。原来她在卖棕子。
我走上去好奇地和她聊了几句，得知她的口头禅是“你知道吗”。
我说：“老奶奶，这么夜深了怎么你还在这摆摊呢？”
老奶奶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沮丧，说：“伙子，你知道吗？我是从西部农村来的，听说有个西部开发的事，但没开到我家门前。我的男人因车祸死了不久，儿子正在读大学。我四十岁了，但我仍然得漂在这里。为了我的房租和读书的儿子，我发誓要挣钱。工厂是不会要我这种老骨头了，因此我只得在这里摆个棕子摊。唉，不跟你说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说：“可是现在是三更半夜的，街上除偶然会有一个两个下夜班回来的打工者之外，就没有什么人了，况且这个时候不是早餐也不是晚餐，谁会买你的棕子啊。”
我刚说完，身边有个骑电动自行车的伙子经过。
老奶奶说：“你知道吗，最后时刻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吃了一惊，说：“我很同情你丈夫的不幸遭遇，难道还有更糟的事。”
老奶奶说：“你知道吗？像我这样做叫做乱摊乱卖，从明天起，不，从早上六点开始，就不能乱摆乱卖了。要是仍这样做的话，就会被罚款和没收摊档的。”
我说：“所以你趁今晚摆个够。”
老奶奶颤抖着嘴唇说：“是的。”
奇怪的是，这时我又看到了那个伙子骑着他的电动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后座居然多了个睡眼惺忪的小孩子。
我的心里感很悲凉，对老奶奶说：“老奶奶，您还是回去吧，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看看她的摊子，卸下锅子，提了煤炉，默默地走了。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涩涩的，想到了自己同样年老的父母……
我刚想转身回去，那个骑电动自行车的人又来到我的身边。这时他不是搭一个孩子，而是搭着一个同样是睡眼惺忪的女人。我又感到十分好奇，和他打了声招呼，得知他的口头禅也是“你知道吗”。
我说：“我见你兜几圈了，一时搭一个睡眼惺忪的孩子一时搭个睡眼惺忪的女人，是不是要搬家了。”
他笑了笑说：“不是的，你知道吗，从明天起，不，从早上六点起就不能骑电动自行车了，也就是说电动自行车不能上路了，要是还上路的话‘政府’又缴车又罚款的。”
我说：“所以你就在趁还未禁之前骑个够是吧。”
他异常沮丧地说：“是的，除了这样没有办法了。”
他又说：“你知道吗，在前段时间的夜晚我也是骑了一整晚摩托车的。”
我说：“我知道了，前段时间‘政府’有一股‘禁摩’的风。所有外地牌的摩托车都不能上路行驶。”
他说：“是的。我的摩托车被没收了之后就买了台电动自行车。很多人都是这样，见骑不了摩托车，就一窝风跑去买了电动自行车。而现在‘政府’的人见这么多人涌去买了电动自行车，禁摩等于是白禁，又动到禁电动自行车的念头。我斗不过官，我相信很多人也斗不过官，只好趁这最后的时刻骑上一回，不然早上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我长叹一声，心想这世间到底是谁跟谁斗啊。
我说：“那不阻你了，说实在的，如果我有，我也会这样带一口子来兜几圈的。”
上一篇:胖嫂 下一篇:杀人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