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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样
作者：王建平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2-5 19:0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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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李家坪的山窝里响起了山崩地裂爆竹声，此起彼落。天空被洗得空空荡荡。祭祖，李二驹和李春生同时回来了。两人在一起叙旧的话，要用船装用车载。李二驹当场把胸堂拍得山响，他要帮助李春生调回本县。
这个忙不帮不行，俩人小时就好又是同学，那时只要见到穿中山装别钢笔的人从眼前走过，他们的眼神会发直，牙和舌不经意地轻轻一碰，砸出“啧啧”的声响，意味深长。于是，有人说这两娃肚里不仅装有红苕玉米，还有志向。
果然，李春生初中毕业一下子就考入省农校。李二驹却失手了。他不愿在牛屁股后面当老大，所以成天在队里惹事生非。第二年修襄渝铁路要各生产队凑人数，干部们就把他掀出了李家坪。
祭祖分手一月后，李二驹所在的农业局的人事干部回来了。说，李春生是块好料，不仅是位副局长，还是那个县的科技人才。
李二驹听了汇报，就想起李春生那年上农校走时还穿走了他的一条裤子。这人啊真是看不到前后，想到这儿，李二驹笑开了。这时，李春生打电话过来了。他对李二驹说，兄弟呀，昨夜，我梦里飞回了李家坪，我对快满七十的老母说了一夜的话。妈呵，老爹不在的这些年你老人家也不容易。我回来就可以陪你了……
李二驹听得泪水涟涟。
县农业局要从外地调一位副局长回来的事,很快被县上的一位领导知道了。
这位领导对李二驹说，我们县马上要换届了，难道你李副局长真的愿意多出一位竞争对手？领导把那个“副”字咬得重重的。
好几个夜里，李二驹很晚才回家，一身的酒气。老婆问他，他劈头盖脸甩句话，说了你也不懂！
李二驹实际只在铁路上干了两年，他在一次排哑炮的事故中炸伤了大腿。腿虽保住了，但腿上无力，后经组织协调，安排回到老家的县植保站当站长。后来该站并入农业局，李二驹就这样当上了分管植保的副局长。
天有不测风云，换届结束了，李二驹仍是原地踏步。
又过了几个月，李春生才听老婆翠儿说，李二驹见了她就躲。
听到这，李春生心里疼得难受。在医院，翠儿是一步不离地守着他。县领导探望他，言谈中他没隐瞒内心的想法。说自己在外漂泊二十多年，每当夜深人静时，就能闻到千里之外李家坪的泥土香。有时想家想得骨头疼。在场的领导面露难色，说，不是我们不放人呵！
李春生满五十五那年，因身体原因主动办了内退手续，终于回到了李家坪。只是七十多岁的老母的白内障越来越严重，凭视力是认不出李春生了。
这年年底，李二驹的肝部出问题。进手术室前他要见李春生一面。
那道冷冰冰的门沉浸在恐怖的空气中，李二驹身躯下的推手车走走停停，与那道阴阳界越来越近了。李春生的握住一只皮包骨的手。李二驹说，那年，我想有个工作，就扯谎说双腿无力；前几年，我也……看中正局长的位置，对不起呀，你的调动没能成功，这些年我想……可仍没活……出个人样来。李二驹说话，眼角悬挂着泪珠。
李春生贴近李二驹耳根说，安心手术，我在外等你，我还欠你一条裤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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