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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爸爸有的是钱
作者：原上草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1-30 14:26: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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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把著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递给父亲的时候，父亲心头悬着的石头才“砰”地落下，随即砸起一泓不散的涟漪。
父亲笑了，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刀拉的缝。
得意洋洋的父亲把儿子拉到“美特斯·邦威”专卖店，极慷慨地说，儿子，随便挑吧。儿子不动。父亲摇摇头，只好亲自挑了两套怪里怪气的衣服，逼着儿子立即换上。儿子从更衣室出来时，父亲贼亮的眼睛又眯成一条刀拉的缝。父亲咧开嘴笑了，看，儿子多像周杰伦哪！
儿子要走了，送到火车站的父亲不放心，又随儿子上了那趟北上的列车。在儿子宿舍里父亲为儿子整理好床铺后，直起了腰。父亲说，儿子，你已经成大人了，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钱，你放心，爸爸有的是钱，每月我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不要刻薄自己，要吃好，要经常理发、洗澡；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上研究生……
父亲罗里罗嗦地说了很多，儿子站在一旁无声地流着泪，在一张纸上写了大大的几个字：爸，你也保重！
父亲是个聋子。
父亲在十年前的一次意外事故中成了聋子。在他成为聋子后，儿子的母亲那个说“跟他过着没意思”的女人便从他和他儿子的视野消失。
那年儿子九岁。
那年以后，爷俩相依为命。
聋了的父亲再也不能从事过去的技术工作了，他只能在厂区打扫卫生养养花，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饭。父亲，一个刚强的男人，就那么默默地，像养花一样地养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的争气，使父亲明显地多了几分快慰。好多离异的女人都想做儿子的母亲，父亲总固执地摇头。他说，儿子是我一切的一切，这世上没有女人能把我的儿子视为她的一切的一切。儿子的亲生母亲都不能，你们能吗？
父亲已不再相信任何女人，他只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父亲倔犟得不能再教化了。
儿子来信了。儿子说，这里一切都好，请爸爸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父亲笑了，柔情的眼睛眯成一条刀拉的缝。父亲回信说，儿子，你已经成大人了，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钱，你放心，爸爸有的是钱，每月我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不要刻薄自己，要吃好，要经常理发、洗澡；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上研究生……
父亲的回信大都是这样的几句话。
其实父亲根本没有钱，他只是在儿子面前装作很有钱的样子。他这样做，是想让儿子安下心来读书。为了凑足儿子上大学的日常费用，他利用业余时间送液化气，通下水道，还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他凭着自己的双手，挣自己力所能及的钱。他不愿儿子受半点的委屈。
儿子生日这天，儿子的卡上又多了三百块，父亲在电话里大声对儿子说，好儿子，爸有的是钱，我知道大学流行同学聚会，你好好请同学们为你过个开心的生日吧……
儿子抽泣着，父亲听不到。
儿子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研究生，并有一次出国留学的机会。儿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时，还说，尽管国家保送，但还要承担一部分不菲的日常费用，若承担不起的话，我可以放弃。父亲很郑重地回信说，儿子，爸爸为你骄傲。我尽管不能再为你做出更合理的选择了，但我支持你坚决地走下去。放心，爸爸有的是钱……
父亲总是这句话：爸爸有的是钱。
把信发走后，父亲开心地笑了，开始苍老的眼睛眯成一条刀拉的缝，好久没有睁开，直至眼泪哗哗地泻出来。父亲在无声地哭。他已经失业了，他所在的厂刚刚宣布破产。
儿子一点也不知道。
很快，父亲为儿子又筹齐了款项。父亲还对儿子说，外国和咱们的生活方式不一样，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刻薄自己，要吃好，爸爸有的是钱……
两年后儿子获取博士学位回来。他没有告诉父亲，他要给父亲一个惊喜。
开门的却是一位衣着艳丽的女人。室内装修一新。
女人问，你找谁？
儿子看看女人，说，这是我的家。
女人疑惑，说，这是我的家呀。
儿子说，我爸哩？
女人“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聋子的儿子吧？听说他有一个留学的儿子。
儿子的面部抽搐一下。女人赶紧说，对不起，两年前你爸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了。
儿子好久无语，有热泪喷薄而出。
泪眼模糊的儿子在这个小城寻找着自己的父亲，他心里呐喊着，爸爸，您在哪里？
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儿子终于在郊区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永远说“爸爸有的是钱”的父亲。
两间低矮的石棉瓦房和石棉瓦搭砌的破院内，堆满了酒瓶子、碎玻璃，还有碎铜烂铁之类的废品。父亲，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正佝偻着身子专心地整理着这些零碎的物件。
儿子“扑通”跪了下去，不动，任潮水再次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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