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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呼唤
作者：厉剑童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1-29 18:5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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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描写拖沓，小说味道不足。和我一样的毛病：沉不住，急出手。共勉共纠。 1942年农历12月末。抗日的硝烟还在神州大地弥漫着，可年关像一位倔强的老人，已经照旧悄然光临到人间，光临到华北这片神奇的红色的土地。
腊月23日，小年之夜。午夜时分，鲁东南某山村一个破旧的农家小院子里。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一盘烂石砌起的两米高的石磨上，磨盘下那只老母鸡早已入了梦乡。此刻，女人伫立在那里，完全成了一面雕塑：她一手拿着簸箕，一手在额头上打着眼罩，面向东方，眺望着。她的头发干枯凌乱，寒风一次次将她那头灰白的发，掀起又落下，落下又掀起，有时又将她的头发在头顶生凝成一个结，接着又狠狠地甩开。不时有一两片雪花轻轻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她全浑然不觉，就那么久久地伫立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丁点声响。
半个时辰之后，只见女人拿簸箕的手慢慢抬起，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打在簸箕上，随之发出“噗噗噗”接连不断的声音。女人的喉咙这时突然一动，紧接着，那喉咙开始剧烈颤抖， “儿呀，快回来吧，快回来吧！”“儿呀，你不要你娘了吗？”……蓦地，一声声呼唤饱含岁月的沧桑划破山村寂静的夜空，久久回荡在大山深处。顿时，寒虫停止了鸣叫，山色为之动容。
女人不是别人，曾经是村里的妇救会会长，一年前身为八路军连长的丈夫牺牲在战场上。5年前，身为妇救会会长的她亲手把自己年仅18岁的独生儿子送上了抗日的战场。在她的带动下，全村呼啦啦40多名热血青年加入了抗战的队伍，奔赴华北战场。儿子走后，她日夜思念，就盼着儿子早一天赶走日本鬼子，回家团聚。谁知，儿子和村里的绝大多数战士一去便音信全无。短短5年，她的头发都白了，30多岁的人看上去50多岁了。
在鲁东南一带，至今仍然流传着这样一种习俗：传说家中若有亲人远去不归，家人只要在小年之夜，站在磨台上，朝着亲人去的方向，一边打簸箕一边喊：回来吧，回来吧。远去的亲人就会回来。儿子参军后，强烈的思子之情驱使女人和村里那些儿子上战场的妇女们一样，每年年底，照着祖辈人留下风俗，在腊月23晚上，打簸箕唤儿归来。一年又一年，已经整整五年了。始终不见儿子的踪影。
渐渐地，她的耳朵聋了，眼睛瞎了，话语也少了。除了每年小年之夜，人们能听到她那一声声悠长深情的唤儿声之外，平日里没有人听到她说一句话。看到的是见她日日夜夜摸摸索索地做军鞋的佝偻的身影。
花开花落，冬去春来，8年过去了，就这样，在女人一年年呼唤声中，抗战胜利了，解放战争结束了。岁月将女人变成了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
岁月苍老了女人，唯一不变的是，女人小年之夜午夜时分，那个发自农家小院磨盘上的那一声声深情的呼唤。
又是50多年过去了，女人现在已经90多岁了。女人早已在20年前已经搬出了村子，搬到了镇上的敬老院。现在，在女人那间装有暖气空调的房间里，女人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个松软的床上，女人的目光慈祥温和。女人身后的那面墙壁上，挂满了“革命军人之家”“人民母亲”等等一长串奖状证书。但女人永远也不知道，在这些证书中，有一张是他儿子的光荣证书——她的独生儿子在她聋了瞎了的那一年冬天牺牲在了离家不远的华北某战场，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了故乡的这片美丽的土地上。那年，女人的儿子年仅28岁，时任八路军某独立营营长。
岁月苍老了女人，却年轻着人世间的一切，年轻着共和国蓬勃发展的足音。唯一不变的是，女人至今保持着年年做军鞋、岁岁小年之夜午夜时分打簸箕的习惯，和那一声声已经不含糊不清却依然绵延悠长的深情的唤儿声。
【责任编辑：张敬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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