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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人
作者：张青合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11-29 15:34: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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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是一个懦弱的人。单位领导说他那德行，没治了。回家老婆说他每天死那么多人，怎么死不着你。
于是，老张感觉自己这日子，活着不如死了好。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什么烦恼都没了，多好。
可老张下不去狠手。老张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忍心残害自己。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酸甜苦辣咸，悲欢离合恐，活着，样样都能尝试。其实也不赖。这么想着的时候，老张感觉脚下一亮。起初，以为是一枚硬币，捡起一看，很是失望。什么狗屁硬币，一块椭圆镜片。
老张准备把镜片随手抛出一道弧线，让它滑过天空，带走自己的烦恼。但镜片还没有抛出手，老张就发现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镜片，而是一块有着特殊功能宝贝。因为老张看到自己在镜子，是一张慈眉善目、安守本分的老脸。而别人在镜子里出现的却是一具腐朽的骷髅。
老张如获至宝，赶紧将镜子揣进怀，跑回家，向老婆邀功说：老婆，老婆，你看我拾到什么了。
当时，他老婆正忙着往脸上涂胭脂，涂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无法掩饰令人厌烦的黄脸。听他这么说，老婆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物品，说：缴上来，我看看。
老婆有令，老张胆敢不从。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昏天黑地地骂。
镜子刚刚掏出一半，老张的脸便惊愕走了形。
镜子出现的不是他的老婆，而是一张龇牙咧嘴、阴森恐怖的欲望之鬼，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咬了过来。
哎呀，我的妈呀！老张转身就跑。
老婆喊：你个狗娘养的怎么啦？给我站住！
老张不敢回头搭话，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迅速夺路而逃。直到把老婆甩出了视线，老张才停下喘了一口气。家是不能回了，老张想了想，决定去单位。无论怎么说，单位还是自己的一处避难所。
老张惊魂未定地跑到单位，讨好领导说：李科长，李科长。
李科长正看书，不耐烦地说：你东西又怎么啦？
老张说：我捡到了一个宝贝。
李科长说：什么宝贝？拿出来看看。
老张说：看看可以，不过你的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科长说：你狗日的竟敢给我讲条件，你不想在单位混了？
老张说：我这条件很简单，我老婆来单位找我，你只要说我不在就行。
李科长嘲弄地说：是不是做了都不起老婆孩子的事了？
老张说；没有，因为我老婆她……她不是人。
好了，好了，你狗日的胡说八道呢。李科长说，我答应你，拿出来看看吧。
我这宝贝，辨善恶，识忠奸，明是非，好人在它里面和蔼可亲，恶人在它里面面目狰狞，就像不得好死的厉鬼……老张喋喋不休地还想夸耀几句，不由一下子打住了。因为李科长在镜子里居然是一张饕餮的面孔。一张嘴足有一张脸的二分之一，血淋淋的，散发着阵阵恶臭。
不但老张看到了，李科长也看到了。李科长脸色一凛，随即恢复了平静，说：什么破玩意儿，狗屁！
老张惊恐的退缩着，说：你，你不是人，你是一只怪兽？！
同事见此，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事？
老张胆颤心惊地说：我们科长，他……他不是人，他是一只饕餮。
胡说，我不是人是什么？李科长镇定自如，微笑如常地要大伙别听他胡说八道，他狗日的还说自己的老婆是鬼呢。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
趁机，老张快速地蹿出了办公室。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老张饥肠辘辘，拿着镜子，照来照去的，想找一个没人恶鬼和怪兽的安全的容身之地。但，老张在街上跑来跑去，寻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看到的面目一张比一张狰狞，一张比一张恐怖，一张比一张可怕。两天两夜，老张不敢眨巴一下眼，总怕一不留神自己成了他们的果腹之物。
面色憔悴，眼睛红肿，口吐白沫的老张，自言自语地唠叨着。他不信，这世上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一个是人了。
老张跑累了，筋疲力尽，气力衰竭的倒在了地上。
老张刚闭上眼睛，意识深处就又涌现出了一张张鬼脸，他们呼叫着，互相撕咬着向他奔来。紧接着，老张感觉身体一疼，睁眼一看，见自己的老婆、邻居、还有单位的几个同事，已用绳子把他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棵树上。
邻居“唧唧喳喳”乱成了一团。有的说：快，快打120急救中心。
有的说：老张他爹就是精神病，说不定老张又是。
老婆哭哭啼啼边打电话，边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竟叫我摊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老张拒绝配合他们的任何救护，又哭又闹，又踢又咬，表情痛苦不堪、嗓音声嘶力竭：滚，滚，你们这群孤魂野鬼。哭毕，又笑，说：你们来呀，来呀，我不怕你们！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鬼！
救护车来了。
大伙一起搭手，抓死猪似的把他塞进了车。
到了医院，经确诊：老张是重度精神分裂，急需隔离治疗。
他老婆说：这么多人逮他还逮不住，他进去还不一直跑，跑到衰竭而死。
然而，他的老婆猜错了。老张一进四壁高墙的精神病院，倒不吵不闹了，安静的坐在太阳地儿，晒太阳，不时还挠挠后背，那样子安详的像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老张感觉这里和外边相比，真是人家天堂。
看到老张这样，探视的人都叹了一口气，说：老张这次真疯了！
听到这话，老张冲他们嘿嘿笑笑，露出了一脸呆样。
老张反而想：正儿八经的疯子并不是我，而是你们站在外边的这些人。你们整天与张牙舞爪的恶鬼欲魔称兄道弟，难道你们还能说你们没疯？
【责任编辑：侯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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