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孙李可算得上乡间的精明人物。
适值四月,正是莓果盛产高峰期,四人商量着运一批果子进城,赚笔钞票充实一下清贫的日子。不几日,在村头的老槐树下,赵钱孙李便风风火火干起来。赵记帐,钱放款,孙过秤,李验货。各有分工,各负其责。赵的媳妇来卖莓果,孙过完称说三十斤,倒进纸箱,又称那筐,却有十斤。赵没事般在纸条上写了五斤,地下党似的递给媳妇;钱的老爹也来卖莓果,本该给他二十五元,钱装傻充楞般多点出一张十元的钞票给了老汉,然后很隐秘地冲老爹挤一下眼睛,老汉心有灵犀一点通,那笑声就笑遍了半个村子。孙的哥来卖莓果,孙自然把三十斤说成四十斤;李的姐莓果本来是三级,李却闭上一只眼硬说一级。
于是都皆大欢喜,都享受到了“特权”的滋味儿。
天刚擦黑四人就收满了所有的纸箱,然后租了辆货车,往城里拉,到城里已是夜里十一点钟,四人连同司机就在车上凑合了半宿。第二天不巧又下起了雨,无奈只得廉价出手,批给了城里的小贩。
四人各有心机,虽忙个不亦乐乎,可最后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赔进了车费。于是一个个似那泄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了精神。
第二天村口的老槐树下已换了别的商贩,再没看见赵钱孙李的影子。原来四个人正在李家围了烟笸箩吞云吐雾,他们身边放着那只使过一天的台秤,他们在为它作难呢。
称是四人凑了六十元钱买的,而现在他们是下决心不再干了,这台秤又怎么处理呢?又不象那些盛莓果的纸箱,一家分几个回家养小鸡用。可这个铁玩意儿拆不得,让其中一个人掏钱买下吧,四人又都不是经商之家,谁又肯掏钱买个闲家物呢?前街杂货店的老五要买,可他只给四十元,赵说哪能让他拣了便宜去,其实赵与老五之间有些恩怨,所以赵是不同意的。那又咋办呢?四个人都皱着眉头吸纸烟。
赵忽然说:“我们孩子他舅是卖鸡蛋的,要不咱打五折给他算了。”其余人都默不作声,只是吸烟。沉默了一会钱说话了:“对呀,我可想起来了,我三姨夫在做挂面生意,他前些日子说他那老称不灵了,一劲儿嘱咐我给他找台二手的呢。”孙和李的亲戚自然也需要……
又过了三天,四人还在家中围了那多余的称发愁。忽然街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喊:“有废铜烂铁的卖……”四个人此时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咱卖了它的铁吧,好歹分几个算了。”
赵无奈的说:“这下便宜了收破烂的小子了。”
钱坚定的说:“咱不能便宜他,不沾亲不带故的。”
孙沉着的说:“对,李,你家有铁锤吗?”
李爽快的答到:“有,还是个大的呢。”
很快李的院子里便响起“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那个见识不多的收破烂的小贩惊异的望着那堆崭新的废铁,用手挠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赵钱孙李各自分了五元钱,一起嬉笑着轻轻松松地去前街老五的杂货店买纸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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