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镶得天上的浮云金黄金黄的。
小溪潺潺,清可见底.岸边,碧草荫荫,一头老牛正悠闲的吃着草。不远处,有一衣衫褴褛的少年,躺在草地上,挥舞着小草,哼着他自己才能听懂的小调。这头老牛与这少年相伴有些日子,少年非常喜欢他的这位伙伴。
他自幼丧母,父亲年迈体弱,仅靠租凭地主张万年家的几亩薄地度日,这头牛也就成了他们家不可缺少的主劳力了。家虽清贫,父亲很疼爱他,他就是他的心头肉,掌中宝,也因此而得名-------张贵.与地主张万年同姓,但没有得到他的恩泽,他给予周围穷人的只有贪婪与残暴,父母守着这几亩薄地亦越过越艰难,牛在他们家的地位也得到了顺利的提升。每次放牛,父亲总会千叮万嘱:”贵儿啊,你可要好好带好这头牛哦!”
张贵看着牛儿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高兴极了!他站起身,一拢清草在余晖的映射下,显得那么俏翠挺拔,生机昂然。这拢清草像是位高贵的公主,周围的小草映衬得它更加茂盛。
咦,真是奇怪,我这几天不是牵牛吃过那拢草吗?咋今天又长得如此葱郁呢? 张贵怀着好奇的心慢慢踱到这拢草面前。他细细的打量着这拢让他难以寻味的草,草叶尖尖的,除了生长的土地有些湿外,没什么特别的啊!
回到家后,天快要黑了。
昏暗的煤油灯下,年迈的父亲端上了一碗漂着几棵野菜的晚饭。张贵怔怔地看着碗里的野菜,举着筷子一言不发。
“贵儿啊,吃饭了,在想什么呢?”
张贵转过头看了父亲一眼,嘴里不停地念叨: “爸爸,好奇怪哦!”
“啥事?”
于是张贵将自己这几天看见的那株奇怪的青草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也来了兴趣,兴奋的对儿喊道: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如此奇怪的事,明天带爸爸去看看!”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父子带着用具就上路了.
“爸,就是这拢草!”
“是不是哦!它除了长得茂盛些外,没什么特别的嘛!”
“昨天牛儿才将此草吃了的!”
父亲低下头将这拢草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被牛啃伤的痕迹. “贵儿,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
“我倒要看看这拢草下面有什么?”
父亲说着,抡起了锄头慢慢挖开了这拢草!他小心翼翼地将草提起来,没看见什么!
“爸,那是什么?”些许亮光穿过蓬松的泥土缝隙。
“贵儿,慢点,让爸爸来!”
这位父亲蹲下身子,筋脉突兀的双手在亮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瘦小,他颤颤畏畏的,小心的侍弄着这拢草下面的泥土.亮光愈来愈明显,渐渐地,一颗光滑如雪的宝珠出现在他的面前,照亮了父子的脸!
捧着珍宝,父亲欢喜异常,张贵好久没看见父亲如此高兴,父亲高兴,他亦高兴的不知怎的好了。
父子俩匆匆忙忙地赶回家,天已大白了。
几缕阳光射过屋内,低矮的饭桌,破旧的罐子,一口大缸零乱的散落其间,一些罐还张着口傻呼呼望着主人直笑。来到屋内,看着这一切,父亲疑惑了:将这宝物藏在何处呢?扫视良久,终于发现了一个完好的瓦罐,里面空空如也,有几粒稻谷亲昵的依附在它的臂弯。
“暂时将它藏在这里面吧!”父亲长长地舒了口气。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一天就从指甲缝里溜走了。
“爸爸,你看那瓦罐!”随着儿子的惊呼声,父亲放眼望去。那瓦罐不知咋的?黄灿灿的稻谷,形成了尖尖的锥体!再多一粒瓦罐就装不下了。
“昨天你往这瓦罐装了谷子没有?”
“没有啊!”
父亲莫名,而后又是一阵欣喜.父子俩异口同声地说:“莫非是宝珠在做怪!”嘴里虽在说,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于是他们又换个大缸,将宝珠放在缸底,放了少许稻谷,结果亦然,隔天后稻谷装满了整个大缸。
父亲摸着黄灿灿的稻谷,高兴地说:“贵儿,我们再也不会挨冻受饿了!”
渐渐地,他们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善良的父子俩还用多余的粮食接济周围生活窘迫的百姓.
张贵得到宝珠的消息不径而走,传到了地主张万年家。
“哼,这个穷鬼,真有福气,竟得如此瑰宝。”张万年恶狠狠地说。
“未见得,先让那穷鬼高兴几天再说!”张万年老婆皮笑肉不笑答道。
“好老婆,你有啥办法”
“你附耳过来……..”
“行,真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办!”
夜,深沉而漆黑。斑驳的泥土墙,几根木棍组成的简易窗户下:一个黑影似鬼魅般,悄无声息,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正在向屋内窥探,淡淡的亮光时隐时现,朦胧中虽微弱,亮光下的东西也令他馋涎欲滴了.黑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虽漫长但过得亦快,转眼间已露出鱼肚白了.
一群如狼似狗的打手在张万年的带领下出现在这泥房下,同时也惹来了众多乡邻观看.
“谁是张贵?叫他滚出来!竟敢偷我们老爷的宝贝.”
“他妈的,如此大胆,找死啊!”一打手将手中的棍棒舞得呼呼作响.
“这群强盗,又来干坏事了!让老百姓活不活哦!”一乡邻小声议论.
“是哦!明明是别人在草下挖出来的!心太黑了哦!”
“是谁在诬蔑我们张老爷,打他!”
“地主老豺不让我们活了,跟他们拼了!”
……
一小伙儿悄悄穿过外面闹哄哄的人群,进入屋内!父子俩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有些手足无措,父亲攥着宝珠的手有些发汗了。
小伙朗声道:“张大叔,快将宝珠交给张贵啊!它可是咱穷人的命哦!”
“是啊!爸,宝珠千万不能落在地主老豺张万年手上哦!”
“贵儿,带上它快跑!”父亲终于回过神来。
张贵一溜烟的从后门跑了。
“张贵跑了,快去抓张贵啊!”还是地主老婆眼尖。
那群打手丢开纠缠不清的百姓,向张贵追去。张贵一手紧捏宝珠,边跑边看,丝毫没放松奔跑的步伐。打手也真够卖力的,边跑边喊,其中一位居然将自己的手也用上了,来了个四足齐飞。眼看要追上了,张贵心里急啊!“怎么办?怎么办?”他反复问自己。一个打手来了个恶狗扑屎,抓住了他双脚,另一个打手从侧面迂回,想去抓张贵紧捏宝珠的手。张贵不容多想,就将宝珠含在嘴里,闭得紧紧的。
“快掰嘴呀,千万别让他吞下去”张万年气喘吁吁地说。
“搔他庠庠,让他吐出来!”还是地主老婆有经验。
几个打手蜂拥而上,掰嘴的掰嘴,搔痒的搔痒,忙得不亦乐呼。张贵有些忍不住了,他将双眼一闭,用力一咽,将宝珠吞下了肚。
“完了完了,我的宝珠啊!”
“别急,我们把他抓住,回去如此如此,宝珠可失而复得哦!”一打手用手将自己的肚子一比划,谄媚地说。
“嗯,不错,不错!别放走他。”
“啊!好热啊,我渴啊!”张贵的头上冒出缕缕青烟,脸涨得通红,周身骨骼吱吱嘎戛作响!两个打手竟在他弹指一挥间滚得老远,抓住他双腿的打手更惨,就在张贵一伸足间如断线风筝,飞得老远,头朝下摔在了下面的泥潭里,只剩下两颗乌黑发亮的黑球证明他还是一个活物。
打手们懵了,张万年更懵,连他那足智多谋的老婆也被吓得花容失色,茫然四顾。
“渴啊!热啊!”张贵边跑边喊,身轻如燕,声震彻宇。乡亲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快跟上他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人如梦初醒,抓他的、关爱他的汇成了一条长龙。
张贵终于停在了小河边,残阳如血,碧草将他瘦弱的身躯衬得如隐如现。
“他在那儿呢?”一乡邻有手指道。
“走,快去看看!”
“咦,小溪的水呢?咋不见了!”一条干涸的小河出现在乡邻们面前,没有一滴水。
“渴啊!热啊!我还想喝水,老天请给我水啊!”张贵目不转睛地盯着苍天。
“贵儿啊,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父亲老泪纵横。
“爸,我渴啊!小河的水不够喝啊!我渴得要命啊!” 张贵歇丝里底的朝着天空怒吼.
风,似有似无,刹那间狂风大作。天,明朗如镜,顷刻间黑云密布。
雷电划过黑幕,暴雨倾盘而下!
张贵面望苍天,吮吸着苍天给予的甘露。渐渐地,他双足离地,越升越高。他俯瞰大地,面对爱他的父母和众乡邻,泣哭道:“爸爸再见了,乡邻们再见了!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张贵化作青龙,腾云驾雾而去。
雨无情地打在众乡邻身上,众乡邻没有退却之意,仍痴痴地眼望上天,眼望青龙消失的地方。父亲迷妄的摊到在地,嘶哑的吼着“贵儿啊!我的孩子啊…….”回应他的却是风雨无情的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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