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生活日久,闲暇之余常常看看电影,不管是在电影院还是在家看片,看完了都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记忆里只有一场电影是最好看的。
那是在80年代早期,当时父亲分配在乡下工作,一个月只回家两次。每到父亲回家的日子,母亲总是特别开心,菜多买了,烹饪也格外精心。我也盼望父亲的回来,不仅能吃上可口的饭菜,还能全家去看一场十分可贵的电影。因为当时娱乐较少,看电影就是一种很高档的享受。父亲了解我们的心事,每次回家总是先拐到电影院买票。当时的电影票可难买了,每逢有电影播放,电影院门前都是人山人海。在当时,哪家要是有谁在电影院工作,能买到好票,那可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记得有一次是上映美国科幻影片《超人》,这部片子对看腻了诸如《闪闪的红星》、《地道战》等国内影片的小孩子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所以几天前我就盼望着父亲回来,一起去看电影,但那次父亲回来却没有买到票。父亲解释说:“看电影的人太多了,售票处挤满了人……”我太想看那部电影了,所以感到十分失望,闹起了别扭,不肯吃饭。就连母亲上来劝解也没用。母亲也有点生气了,说:“小孩子家家脾气还真大,我像你这么大时候就去山上砍柴火、到圈里喂猪,整天都忙着干活,哪有什么电影看,不是都好好的过来了!”说着说着母亲就想拿壁橱上的“家法”——捆成一束的竹批,用来教训小孩很痛但不会伤到筋骨。父亲见状,忙拦住母亲,说:“你也别生气,小军也别急,我们先吃饭,然后再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票,实在不行就买黄牛票吧,反正一定能看上电影的。”
我信了父亲的话,乖乖和全家人一起吃了晚饭。心想,母亲一点都不爱我,老是管我打我。还是父亲比较疼我。我以后只听父亲的话,跟父亲去乡下上班,再也不和母亲呆在一起了。
吃完晚饭,已是下午六点半了,母亲稍微收拾了一下,帮我加了件衣服,全家三口就出来了。到了县里唯一的电影院前,看见售票处仍然是人山人海,围起来的人群足有十层厚,父亲对我们说:“你们在这等,我去买票。”父亲挤了进去,厚厚的人墙马上把父亲瘦高的身躯吞了进去,看不到半点影子了。
十五分钟后,满头大汗的父亲有点泄气地挤了出来,说:“靠近售票窗口的位置都被一些大个子给占了,半天都挤不进去,我怕你们等急了,就先出来。去买黄牛票吧,黄牛票位置更好。”母亲说:“黄牛票多贵啊,五角钱一张票卖到五块钱,三张都要十五块钱了,那可是你半个月的工资啊。”“那怎么办?不看了吗?”母亲望了望售票口,说道:“那售票窗口旁边的铁栅栏比较疏,只要我们能挤到窗口边,可以把手伸到栅栏里去买票。”父亲说:“手伸不进去的,我试过了。”母亲笑着说:“我手小,应该可以的。你看孩子这么想看,就试试吧。”父亲看了看我,就同意了。
于是父亲在前,母亲在后,再次艰难地挤进了人墙。我忐忑不安的等着,想到要是母亲的手被栅栏卡住了该怎么办啊?我为自己的自私感到十分后悔,而且越想越觉得会出事,心里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又过了十五分钟,父亲母亲终于高兴地拿着三张票回来了,我拉起母亲的手,看到母亲手腕上深深地一道勒出的痕迹,我忍不住伤心的哭了,母亲反而很奇怪,说:“买到票了,还哭啥,马上要进场了……”。就这样,我看了一生中最好看的一场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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