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的事了,一个雪花飘零的大年夜,天气出奇的冷,我不停地搓着手,呵着热气来解除寒冷的侵入,心急火燎地向家里走去。当我打开房门,径直来到客厅时,玻璃桌上一盆花儿霍然映入我的眼帘。
这是什么花儿?花色娇艳,花形小巧,衬着晶亮的桌面,恰似温柔多情的少女。每支主杆上花朵累累,花姿飘逸,色泽圆润,五颜六色。我爱不释手地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儿,刚才的寒冷也不见踪影了,心中有了朗朗的感觉。
正在我痴痴地留恋花儿的婀娜多姿,夫君披着白色的睡衣从书房里笑容可掬地出来了。看着我如痴如醉的神情,夫君的大手轻轻地挽着我的腰,笑容满面地轻声耳语:喜欢吗?我使劲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欢笑。这是什么花儿?我怎么没有见过?我疑惑地对夫君说。夫君没有直接告诉我,狡黠地眨着明亮清澈的眼睛,得意地站在我的身边呵呵地笑。
说呀,这是什么花儿?我有点猴急了,一个劲儿催问。你看看,它的样子像什么?夫君还是卖关子。我左看右看,仔细端详,不禁脱口而出,像蝴蝶。聪明,不愧是我的好妻子。夫君的脸上荡着温馨的笑,这是来自于宝岛台湾的蝴蝶兰。是一位朋友送来的。我这才知道那盆娇艳的花叫做蝴蝶兰,一个很动听,很有诗情的名儿。
柔和的灯光下,蝴蝶兰亭亭玉立,看上去又像群蝶栖枝、争相斗艳,洁白的蝴蝶、火红的蝴蝶、蓝莹莹的蝴蝶……展翅欲飞,仿佛一个五彩缤纷的蝴蝶世界。蝴蝶兰果然名不虚传啊。假如我在新婚之时,手持生气勃勃的蝴蝶兰,携着夫君款款地步入红地毯,留下出双入对温馨的倩影,多么富有荡气回肠的浪漫情调。我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
第二天清晨,我打开窗户,蝴蝶兰在寒风中摇摇摆摆、争芳斗艳,高傲地迎接寒冷的挑战,精神抖擞,凛凛不可侵犯的浩然壮气。我喜不自禁,操起电话一一通知好友前来观赏难得一见的蝴蝶兰。
不多时,好友们喜逐颜开地来了,纷纷围在蝴蝶兰的周围,叽叽喳喳,指指点点,惊喜之色在好看的脸上铺展。
“好漂亮的花!”
“这是什么花?”
“好象叫什么蝴蝶兰......”
......
厨房里一阵骚动。尽管屋外寒风凛冽,室内却是暖洋洋的一片。看着一脸贪婪的好友,我的得意劲儿就别提了,其乐融融。真要感谢小小的蝴蝶兰带给我如此真诚的友谊和快乐的生活。
我对蝴蝶兰备爱有加,精心呵护,一星期浇一次水,连水温也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折不扣地按要求精心护理。其实我是在精心呵护这个家啊。盆底下放了个玻璃托盘,托盘边上放了两条浸湿的毛巾,正好露出上面绣得几点粉红的梅花,那毛巾是浅黄色的。高高架起的蝴蝶兰,足足开了半个月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暗想,真不如鲜花一天一个样来的好。
生活真是瞬息万变,捉摸不透,谁也预料不到,突然间,那个曾经发誓与我白头偕老的夫君,带着他的金丝鸟远走高飞了,留给我的是孤独的身影和空虚的灵魂。美好的记忆似梦一般的遥远。
今年的春节,蝴蝶兰依然那么摆着,那么的熟悉,而我却是形单影只,孤寂落寞。紫色的蝴蝶兰映着雪白的墙面分外娇艳。此时此刻,我只是觉得她美,却触不动我的心弦,也只能站在窗前为我的蝴蝶兰黯然神伤,她岂不是一株单单的蝴蝶兰?我想,漂亮的时候,人人都会称道,当有一天容颜逝去时,结果是什么?!这是蝴蝶兰的心伤,又岂不是我的心伤?
不知道我在窗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脸上什么时候湿了,看到那枚如血的蝶叶在寒风中晃动,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心里的痛无以复加,现在才恍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如果到“含在嘴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碎了”的时候,我想悲哀也在所难免了。朦朦胧胧, 说不清是在几时, 留下的这无法忘却的记忆。
初夏的时候,蝴蝶兰的主杆枯黄了,圆润的绿叶也没有了活力。我不抱一丝幻想,失去了养护蝴蝶兰的耐性,对蝴蝶兰的喜爱也销声匿迹,只是隔三岔五象征性地胡乱浇些水。没有了规律性的浇水和养护,遭受冷落的蝴蝶兰叶面上甚至都落下了灰尘。
初冬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蝴蝶兰的主杆又饱满起来,而且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花蕾,这时的我又来了劲儿,赶快用细软的毛线将主杆节节固定好,按时浇水。蝴蝶兰又生气勃发了,娇艳欲滴的花叶,羞涩地饱涨起来,亮丽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姹紫嫣红。
看着常开不败的花朵,我突然认识到了蝴蝶兰的坚强不屈的禀性,心弦拨动着美好的心曲。它包容了我们长期的冷落,接纳了我们世俗的实用主义。于是,心头泛起了对蝴蝶花的虔诚和敬仰。
我更加钟爱我的蝴蝶兰,它不仅带给我美好的享受,更让我体会到人生如花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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