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不是一篇成功的小小说,我看重的是作者稚嫩的笔法要诉说的那种无可言状的悲怆。在学校的这方应该还是的净土上,我们耳旁萦绕的不光是那首脍炙人口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还应该品味出其它。
大头终于忍不住爬在枕头上哭泣。他又做那个梦了!自从来到县一高上学,已经有六天了,在这短短的六天里,每天晚上他都要做那个梦,总是梦见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在天空中漂浮,他蹦跳着伸手去抓,但是什么也抓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白白胖胖的馒头飘落到地上,垃圾箱里,泔水桶里……
大头来自偏远的山区,乡里穷,村里穷,家里穷。他是村里唯一考上县一高的人,临行那天早上,村头涌满了父老乡亲为他送行,赵大爷塞给他几个白面馒头,刘奶奶塞给他几张烙馍,孙二嫂塞给他几个煮熟的鸡蛋……
他是带着热泪,带着乡亲们珍贵的礼品和期望来到这所著名的县一高。六天里,他天天吃馒头,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短短的六天里,同学们给他起了个只有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绰号,大魔头!因为他天天、顿顿啃馍!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大失所望,甚至有点悲愤!下午报到后,他到学校食堂吃饭,买了一毛钱的咸菜,掏出乡亲们送的馒头,开始吃起来,吃着吃着突然一个馒头迎面飞奔过来正打在他的脸上,他拾起掉在地上的馒头,弹了弹灰尘,拿着馒头四顾寻找“失主”。一名高三的“老油子”跑过来抢走了馒头,头也不扭的说,这是我的“武器”!然后拿着馒头扔向他的同学。大头这才发现,食堂里有很多学生在说笑间或者遇到熟人了就开始撕一块馒头扔人。还有的学生把整个馒头都扔了,有的扔到了餐桌上,有的扔到了地上,有的扔到了垃圾桶、泔水桶里,更有甚者把馒头当做足球一脚把可怜的馒头踢出了门外!然后举起胳膊“耶”地大叫一声,射门成功!可怜的农民!可悲的学生!
大头故意吃的很慢,等学生走完以后,开始在食堂里拾了几个比较完整的馒头,偷偷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一顿美好的晚餐有了!
第二天,他找了一个塑料袋,拾了满满一塑料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一直坚持着。
第六天下午,正当他弯腰拾馒头的时候,几个刚打完球还没有吃饭的学生看到了他,看到了那“羞耻”的一幕。他拾起馒头飞一样的跑了。
晚上,他又被这个可怕的梦惊醒了,他不知道他的所做所为是不是正确的,反正他知道馒头扔了太可惜,太浪费了,馒头是好东西,家乡的父老乡亲还有很多很多吃不上这么白胖的馒头。馒头也有生命啊,没有生命怎么会养活那么多人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学生扔馒头?为什么同学们都小看我,瞧不起我?他哭了,委屈地哭了……
以后的每天里,他都坚持着到食堂拾馒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地,有些学生加入了他的拾馒头行列。慢慢地,扔馒头的学生少了……
上一篇:偷情·偷心·偷窥 下一篇:霓红灯交错的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