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钱不是什么时候都好使的!是这篇文章的魂。此文有着扎实的生活内容,来源于现实中普通人的生活,具有现实性和教育意义。值得一读!
昨夜村里出了点儿小事。
赵大宽的老太爷“老了。”
按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都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要说也该“走了。”于是,赵大宽便打算好好操办一下,风风光光地打发老爷子升天,也借此在小村人面前好好露露脸儿。
他粗略地合计了一下,这次丧事算上支客大总理和忙客,要40多人,于是,他让一个支分很近的本家侄子去了大总家。
昨夜村里的狗叫了多半夜,人们就知道村里有什么事发生。果然,一大早,便听到村里有人哭爹,就明白不知是哪家老人故去了。于是,有爱打听事的女人便出门听消息,家里的男人则点上烟卷,蹲在堂屋门口候着。
小村不大,但是,民风却很正,很淳朴。只要是哪家有个红白事,全村的人都会赶来帮忙,临完场还要随上几个钱,没多有少。要是有谁和红白事的主家有什么过节,主家有可能就会落下他。别看这是个累人的差事,可是要真的落下谁,这可是没脸面的事,被落下的那家人要好长时间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反过来,要是哪家有红白事,尤其是丧事,要是到事跟前找不到人,那就说明这家人在小村里人缘太不好了,那更是丢面子的事,在小村,这比什么都重要。
刚打发走侄子,赵大宽仔细思忖了一下,又后悔自己忙得忘了交代他了。他数了一下,全村50多户人家,大总理可不要安排多了。都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儿,谁不愿来巴结他啊?
刚想用手机给侄子说一下,谁知侄子这时正好一步迈了进来。
“叔,大总理听说是咱家俺爷爷死了,他说什么也不来。最可恶的是他也不答应给咱去找人。”
啊,这死人的事哪有主家自己找人的?赵大宽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这时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重孝子的身份了,于是又拨通了二总理的电话。他好好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带着哭腔说:“二叔,俺爹今天夜里不在了。请您老来看看怎么办,顺便帮俺安排一下忙客。求你无论如何过来一趟。”
不料,二总理也借故推脱了。
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于是,他让侄子去街上放话,说,谁愿意来帮忙,每人每天发给50元钱,管吃喝。
侄子在街上吆喝得嗓子都哑了,可却没有一个应差的。
他感到这下事情闹大了。
可让赵大宽搞不懂的是,为什么都不愿意来帮啊?老人总不能在床上躺下去啊?再说,这死人的事哪有丧主家自己出头露面的啊?有心去外面花钱雇人去吧,可这样做以后让他还怎么在街面上混啊?
万般无奈,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硬着头皮出了家门。
大街上人倒是不少,可谁也不理他这个茬,都跟没事人似的在一旁悄悄地说着什么,他一走近就立马噤声了。
赵大宽这时忽然看到王三爷。
这王三爷在村里可是个最有名望最有特殊权威的人。村长说的话可能有人不听,可是,王三爷的话谁也不敢违扭,就连大总理也是乖乖地听从。
赵大宽这时就好像在大海里落水忽然看到远方来了一叶小舟似的。他几乎是跑了过去,趴到地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把正在沉思的王三爷吓了一跳:
“哎、哎、哎,这不年不节的,你是不是磕错地方了?俺一个糟老头子怎么能承受得起你磕的头啊!”
“三爷,俺爹昨儿夜里去世了。俺求您老发个话,让街坊邻居帮俺这个忙,好歹把俺爹埋了,好吗?”
“嗨,你不是有钱吗?用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么,这世上还有你大宽办不到的事啊?你不是说过,你到什么时候也不求人吗?”
唉,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小村的人了呢?
是那次村里建学校,村委会动员全村人捐款的事吗?又不光我,再说,我的孩子早送到城里去了,凭什么要我捐款啊?
是那次村里修路?大家都踊跃出钱出工,可,唉,我一年不知道走上一回两回,我为什么要出钱啊?
那么,一定是王二婶有急病住院,需要手术费用二万多元,村里家家户户都100元、200元的往医院里送,可是,还是杯水车薪。最后想到了他。于是,有热心人自告奋勇前去借钱,不料,他不但一分没给,还把去借钱的人数落了一顿。说,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巧,有俩钱我都投资做生意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王二婶这时走了过来,来到王三爷跟前站住了脚步:
“三爷啊,俺昨儿去了趟娘家,今天一早才回来,刚听说赵家老人不在了,想去他家看看,正好在这里遇到了你。唉,不为这个为那个,去世的老人可是个好人啊!前些天俺做手术,还是老人偷偷拄着拐棍给俺送去了一千块钱呢。这好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事俺谁都没给说,是老人让俺瞒着的。今天俺求您了三爷,好歹看在老人帮过俺的份上,您就发个话,让大家伙儿去帮个忙,让老人尽快入土为安吧。”
三爷这时抹了一把泪,对站在街上的男人们说:“大家看在去世的老人的面子上,也看在我老头子的薄面上,都去帮一下吧!”
于是,男人们便三三两两地走进了赵家。
大宽感激地又趴在地下“砰、砰、砰”地一个劲地磕响头,嘴里还连连说:“俺忘不了老少爷们的大恩大德,我不会白用大家的,每人每天我开100元的工资……”
“别提钱!要是提钱我立马叫大家回来。钱不是什么时候都好使的!要谢还是回去好好哭你爹去吧,要不是他,今儿谁也不会去你家的!究竟怎么做人,以后好好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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