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远比周围的人令类，她属于那种风风火火极其泼辣但又具有婉约主义情调的小女人，，简单一些说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该婉约时她偏要大大咧咧，一副大姐大的神情，颐指气使，气度不凡，而当需要她表现出果断，大方，野蛮时，她反而小鸟依人，温柔得使你不敢看她泪汪汪的双眼，吃醋得使你皱着眉头绕着舌头也哄不好。当然我比较了解她，我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并且很贴切，但她曾经向我严正声明，她不乐意接受，并严厉警告我胆敢冒犯，将对我怎么怎么样。现在她不在身边，正好可以偷偷告诉你，这个词叫反复无常，当然褒义成分占据了更多的地位。而她更乐意让别人夸她这是情绪化的表现，因为她不知道从那里看到，说情绪化的女人最有魅力。
其实我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那么害怕她，因为她已经离我而去，去了地球的另一端去发展她的事业。即使她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再怕，我要好好告诉她，做一个好姑娘，否则她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再爱她的人，那一定是我死了。而现在这个感人的事实要放到了我的头上，我情愿被她骂也要最后告诉她：丫头，以后对你的男朋友温柔一些，多照顾一下他，男孩子也是需要女人的呵护的，他也不想太累。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和我打一个招呼，卷走了我们房间里所有的照片，包括她的，我的，她和我的合影。我不知道她带走我的照片还有什么用，拿着作为痛恨还是思念的对象呢？是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看呢还是一张一张拿着剪刀流着泪剪得粉碎呢？我突然想起我们认识的最初，她说要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做一个我在大学里的相册，留住我在大学里最后的时刻，记录我在大学里的身影。于是我们一起走遍我们在校园里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拍了好多的照片，最后她都带走了，一张也没留下，后来她以照片质量太差劲而没有制作。她把质量差劲归结为我的底版太差，不是胶卷的底版，而是我个人的底版。而现在她把所有照片都带走了，而我该怎么思念她呢？虽然我思念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柜子里的存折她只拿走了一个，那个我们最初的存折，上面我裱第一个月的工资的二百元钱存了进去，后来她把她的二百元资也加了进去，于是我们就有了第一个合作的存折，并约定以后每个月每人都存进二百元，作为我们的共同资金，将来买坏买房抚养我们的孩子。而后来我们都换了别的存折，于是我们就保留了最初的这个，上面只有四百元钱，我们谁都不去取出来，说这是最美好的回忆，要永远珍藏，而现在她带走了为什么她把所有能让我回忆的东西都带走了呢？
她把我买给她的戒指留了下来，白金的，是上一年情人节时我用两部小说的稿费换回来的，她没有带走。她留下来说明的问题已经很多，所以就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她走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实，房间里再也没有留下她的任何记忆，也永远不会再留下她的任何脚印。
如果你是一个文人，你一定会说：不！她还留下淡淡的香气！这纯属搞笑和发酸，事实上什么也没有。我也不想给自己一些安慰，因为我很平静，尽管我很痛，但一切都早在我的医疗之中，我不会发疯，也不会咆哮，更不会去报复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更不会去自杀，因为我的生命已经不用我自己动手，就会慢慢消失的。
我坐在电脑桌前，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回忆，午后的阳光砀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我反光的镜片上，不能让我完全睁开眼。玻璃很干净，一鲸是她认真打扫完卫生后才轻轻带上门离开的，因为她爱干净，爱清洁，她强行命令我和她一样讲卫生，我一直没有认真听，总是像调皮跄孩子一样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表现文章做过不少，从来没有认真干净过。地板上已经留下我杂乱的脚印超地板她已经擦过，足可照人，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跑过来像抓住做坏事的孩子一样揪住我的耳朵，罚我不准乱动，等地板干了才能走动。而现在我不用了，我再也不用听她的话了，再也没有人管我了。
说了这么多，忘记交代一句，我是一个物理教师，刚刚大学毕业没有几年，业余从事网上写作，小琪是我的女朋友，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现在这样说不知道是否贴切，是该说现任的还是前任的呢？虽然我只有这一个！）学设计的，靠为建筑公司画设计图纸为生。我们在严格法律意义上来说属于非法同居，虽然我们谈了四年恋爱，虽然我们靠分期付款买了房子，虽然我们都征得了双方家人的同意，虽然我们都置办了所有的家具，虽然我们在周围人的眼中已经是夫妻只差一个结婚证书了，但我们毕竟不是夫妻。但我们都严守规矩，我们都很纯洁，爱情远比想象中简单，也许会有人说：屁！男女在一起住不发生一些事那才不正常呢？！是的，确实不正常，有很多跷，我都想越雷池，但最后时刻都被理智所提懷，我要好好爱我的丫头，给她一被子的幸福。我们都深爱着对方，当然，这是她离去前的结论。
小琪爱穿黑色的衣裤，戴着一副墨镜外出，最初我认为搞艺术的确实令类了一些，后来也就习以为常。她走路极快，绝对比自诩可以参加国家竞走比赛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戏称她像一个女杀手，她就龇牙咧嘴喵恐怖状，说第一杀的人一定是我，并且绝对免费，因为我这个物理老师太没有前途，一辈子也难以成为大款高官，也就难以使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了。我知道她这样想过，但她尊重我的职业和选择，一如我支持她的工作。
每个女孩子都有很多瑰丽的梦想，她们在这个虚幻的梦里自由地飞翔，幻想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创造着最浪漫的故事，她们觉得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时刻，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谁都离不开谁，只有抱在一起才能自由飞翔。而事实上她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就磨灭了自己最初的梦，慢慢就把自己变成了家庭主妇，为了自己最爱的人付出了太多，最初她们都希望自己的爱人为她付出所有放弃所有，而事实上最后都是她们为自己的爱人付出了所有放弃了所有。
小琪为我已经放弃了好多，她本来有更好的工作，去南京发展自己的事业，但为了我留在了郑州，而现在我把一切都还给了她，她终于可以去发展自己最灿烂的事业，她会创造更美丽的光辉，越来越漂亮。她的明天会更好，因为没有我的牵绊。
她曾不止一次问过我，在她前面应该加一个什么样的修饰词才能完全形容她，我用了美丽，可爱，个性等等很多美丽的词汇都没有使她满意，最后她给自己找到了一句歌词：风一样的女子。我那时也只是觉得勉强凑合，不过从现在看来，她确实像风一样，已经从我面前吹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不愿说她留下心痛和遗憾，她走之前的事情我完全明白，具体说我还为她的出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她是搞设计的，外国才有她的发展前途，才能使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争取这个出国深造的机会是我出马的。她的老板是我学生的父亲，我是这个学生的班主任，这个学生拿了物理奥林匹克一等奖，被保送到了清华。他父亲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为了报答我对他儿子的培养。过程就这么简单，与社会上其他地下交易一样，我终于折腰求了一回人。
看着她离去后的房子感觉很空很空，下午的饭已经不会有人给我煮了，晚上的肥皂剧已经不用我陪着看了。我打开电脑，电脑上两个用户，我们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密码，现在其中一个也没有用了。键盘边是鼠耜，鼠标旁再也不会出现一杯清香的茶了，再硬不会有人在我写东西时撒娇了，再也不会有一个可爱的小丫头坐在电脑前拿着鼠标打游戏了。
小琪一直想出国，她是一个很有软想很有抱负的人，而这正好和我相反，我喜欢宁静淡泊。我们最初是由于性格相辅走在一起的，所以最后由于志向不同分开也应该情有可原。我一点也不狠小琪，我已经是一个废人已经不能再为她做什么，已经不会再照顾她太久，我希望我能为她做我最后的贡献，给她以后的幸福铺好路。而她一定是恨我的，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怒离去的，带着对爱情的失望离去的，带着对世界的悲观离去的。
原因很简单，我做了好多故事里常常出现的那一幕，安排一个朋友和我演出了一个戏剧，一个骗人的戏剧。我抱着她故意让小琪看到，尽管很老套很俗，但每个女孩子的反映都是一样的，她们的大脑已经不允许她冷静。
我已经向学校递交了辞职信，好友给我打电话说：你这样做值得吗？何必给自己短暂的生命留下遗憾呢？我笑着回答：她幸福了我也就幸福了，我会笑着走向手术台的。她们说：小琪知道后会难过一辈子的，她下半辈子都会不在痛苦中度过的，你忍心吗？我摇了摇头：瞒一时是一时吧，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不让任何人陪我去医院，我不希望被人同情，小琪是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和我抢东西吃了，幸亏她拿走了我的照片，我把自己最年轻最健康最自信最灿烂的笑容留给了她，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我是爱她的，永远都爱她，爱她直到呼吸的最后一刻。
我让朋友转交给小琪一个大信封，里面是我的一部小说，主人翁是她，还有三十封情书，写满我对她的深深眷恋和不舍。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三，我不能冒任何险，我必须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小琪的幸福。我要实现我最初追她时的诺言：一辈子都好好爱她，处处为她着想。但我还是没有完全实现，因为我答应永远都不骗她，但我还是骗了她。
医院白色的墙分外刺眼，我感觉我对手术越来越有信心，因为我没有了后顾之忧。我觉得我的生命不讳就这么结束，我还有好多遗憾，还有我爱的人没有得到我完完全全的爱，我还没有照顾她一辈子呢。医生告诉我已经有人为了的手术签过字了，我愣了并且相仿愤怒：谁能有这个权利决定我的命运。我很激动地抢过了手术单，清楚地看到签字的地方规规矩矩签着小琪的大名，那一刻，在走廊的另一端，我又看到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平时那张充满灿烂笑容的脸现在已经是泪流满面。
在小琪一遍又一遍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中我什么都没有说，只紧紧握着小琪的手，紧紧地紧紧地……
上一篇:断桥 下一篇:一柄锋利的匕首：读《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