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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样走了
作者：黑白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8-3 10:5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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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终于悄然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句简单的再见也没有说。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枕边仅留下你的发香，嘴边还留着你的唇印。你已经走了，我明确你真的走了。
我睁开双眼，手伸开没有握住你的手，我没有慌张地四处寻找，我知道，既然你不在，我是找不到的，我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我的性格。
我又伸手去找衣服，却没有在我身边找到，我起身时才发现，你已经把它们叠好放在了床头，你一直说我不规矩，我懒，从来脱了衣服都不叠，胡乱扔在床上，今天，你帮我叠了放在了床头，叠得很整齐，一件一件，衬衣上的折子也被抚平了。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真的很细心，你一直是一个很体贴的女孩，可惜我以后不能再在床头找到衣服了，我又该四处去找衣服，像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在身下找到毛衣，在床头找到裤子，在床下找到袜子，在门口找到鞋子，最后还要为自己的眼镜找过来找过去。
你以后要慢慢变地规矩起来------这是你经常对我说的话，我总开玩笑说：还有你呢，我不怕的，你帮我收拾一下吧！而现在，我终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二）
我在书桌上发现了你留下的纸条，你一般很少留纸条给我，说你的字属于国宝，从不轻易写的，平时都是短信互来，qq聊天，从来不用笔的。而现在你终于给我留下了你的墨宝，我拿起来看了看，眼睛居然有些热，上面写着：饭菜都在冰箱，自己热了吃，牛奶已经热好，记得刷碗。
原来丫头一切都为我做好才走的，想起以前，每天早上醒来，我们就开始石头剪刀布来论输赢，最初是一次定输赢，如果你输了就变成三局两胜，如果再输就五局三胜，如果再输你就让我只准出石头，不能出别的。不过最后总是你高兴地起来，开始地去做早餐，我就去外面取报纸或者买一些油条回来，客厅里开着音乐，放着无印良品的歌，我们听着音乐一起吃早餐，我喂你一口，你喂我一口
多么温馨，多么甜蜜，常常为互相喂东西耽误时间而要跑着去做公交车上班。
而现在呢？诺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说要尽快忘掉你，还劝自己饭是钢人是铁之类的话，但我还是吃不下东西。
房间每个地方似乎你都在，你站在厨房里，你坐在沙发上，你在客厅里拖着地，你的身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的眼睛移到任何位置，都有你的存在。
（三）
我身体内的水分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我既没有流泪也没有出汗，可我还是渴，口渴得厉害，一种想咳嗽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重庆森林》里的一个对白：每次伤心的时候，我就去跑步，把身体内的水分通过汗水散发出去，我就不会流泪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我却也不会流泪了……
打开冰箱去找饮料，看到冰箱里有几袋酸奶，那是你最喝的，花花牛，而我一直都没有喝，因为不喜欢，每次我都买回来好多，看着你甜甜地喝着，我也被你诱惑着尝过一口，很酸，我承受不了，于是再也没有喝，你说我太挑了，不喝这不吃那的，像一个资本家的少爷，我说那不正好不和你争了吗？
现在你都留给我了，现在也没有人和我抢了，再也不会有人和我一起吃饭时抢座了，再也不会有人放着自己的肉不吃，去抢我碗里的面了，再也不会有人说好不吃饭，等我吃时把我的吃完了。真的不会再有了……
我没有找到矿泉水，于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一袋酸奶，猛地喝了一口，并没有以前的酸，是我的味觉反映迟钝了吗？还是因为酸奶放的时间久了，变得好喝了起来？我发现我居然能适应这味道了，喝了一袋又喝了一袋再喝一袋，一共喝了三袋，我数了数剩下的，正好还有三袋，下次就能全喝完了，等我喝完后我还会继续买吗？买回来给谁喝呢？给我自己喝吗？我真的不知道……
而你呢？以后还会喝酸奶吗？还会有人给你买吗？亲爱的丫头，我真的想知道……
（四）
碗，我会去刷的，我一定会很认真很仔细地刷的，我一定会把刷好好拿在手中，再也不会掉下来，再也不会让你每次在我刷碗时都心惊肉跳，都要去听那清脆的声音。以前你对我说将来你一不做饭，二不刷碗三不做任何家务，要我时刻像照顾宝宝一样对待你，我说我也不想刷碗不想做饭啊，你就说咱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可是你却把所有家务都干了，没有一句怨言。
有时我想去打扫卫生，你就单手一挥：你去玩吧，有你帮忙更乱，越打扫越脏。当我握着你的手，感觉到粗糙时，我就主动去刷碗，你却说我刷得不干净，让我去备课。
现在我终于可以刷碗了，没有人阻拦了，而下一次做饭该怎么办呢？我会不会做饭，我做的饭会不会好吃，我是否又要流浪街头，去喝那时而淡时而咸的胡辣汤，去吃那时而生时而熟的会面，厨具会不会慢慢生锈啊，会不会爬满蛛网，会不会慢慢坏掉，再也不能用了。
我想起了当初和你一起去买厨具的场景，你挑过来挑过去，典型的家庭主妇，导购员羡慕地对我说：你妻子真懂啊，你好有福气。我们还没有结婚，但你得意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买了好几件厨具。
而现在买的这些都快失去利用的价值了……
（五）
我突然有种想喝酒的冲动，可找遍冰箱也找不到任何和酒有关的东西，你是禁止我喝酒的，你说你从不会干涉我去干任何事情，除了喝酒。你害怕我喝酒喝醉了，你的理由是我喝醉了以后该怎样照顾你。
其实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每次同学结婚同事请客，你都跟随，我也因此从来没有醉过。很多人羡慕我，说我女朋友对我真好，每次都给我挡酒，可今后呢？今后还有谁来管我呢？我会自己管住自己吗？我会喝醉吗？假如我喝醉了，我说胡话时，有人会听呢？
还记得我第一次喝醉时给你打电话吗？我告诉你，我爱你，很大声地在电话里喊，我喊着小琪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那晚我回家后对妈妈说小琪很漂亮，我很爱她，让我妈笑话了我很久。
我以后喝醉了还能给谁打电话，那时给你打你还会接吗？你还会笑着对我说：知道了，我也爱你，赶快回去休息吧。你还会吗？
我去书桌前翻东西，一个旧盒子里居然倒出了半包烟，还有一张你的大头贴。大头贴的一边已经被烟烧掉了一块。
我记起来了，那次我吸烟时烧坏了钱包，并殃及了你的大头贴，你一气之下没收了我的烟。从那以后，我居然再也没有想过买烟，由此看来，我还是挺有忍耐力的。而现在我又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去摸打火机，我为什么又忍不住了？为什么？
（六）
今天是周日，正好不用去上班，我不知道如果今天上班的话，我该如何去上课，篷头露面，目光有些呆滞，在镜子中看了看自己，居然发现还会笑，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只是眼中多了一种叫忧郁的东西，我把烟点上，居然还能点着打火机是你给我买的，后来尽管不吸烟了，可是我一直带着，常拿出来在指间转来转去。
打火机很精致，上面贴着我们两个的大头贴，我吻你的样子，你笑的样子，让很多人羡慕不已，现在大头贴已经被磨损得很旧很旧了，不过我依然能记得你甜甜的笑容，依然能记得我刚理发你就拉着我去照相，我傻傻的样子……
烟已经有了一些霉味，很呛人，我终于咳嗽了起来，咳嗽得很厉害，很舒服，我还吐得了一口痰，痰里没有血。我像侵略者一样，侵略着烟盒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全是烟的尸体，我最后终于找不到烟了，于是我把烟盒点着了，看火苗在空中闪啊闪，火烧着了手，我居然没有感觉到疼。
我手上有火烫伤的疤痕，是第一次做饭时被火烫伤的，你手上也有，在你被烫伤以后我才有的。
你说这叫情侣疤，是同时存在的，不能分开的，正如你生病时我也生病，我大喷嚏时你也嗓子痒一样，正如我给你发短信时正好收到你的短信，我的手机和你一样，我眼角的痦子都长得和你在一个地方。
很多人都说我们俩有夫妻像，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而如今，这些相似的东西我想起来，只剩下了痛……
（七）
打了一下你的手机，手机果然关机，我用不听话的手好不容易打出了两个字：快乐。然后很迟钝地找出你的电话号码，发送了出去。
想以前，我用手机发短信的速度相当快，我大拇指都快有茧子了，我经常会发错短信，经常有朋友抱怨为什么发出去的短信没有人回，而你却总是笑着问：你发的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又发错了啊？而现在呢？我的手居然都麻木了，发短信居然慢到这种地步。
“快乐”这两个字是我经常对你说的，我每次都说，你也每次坦然接受，两个字似乎包含了我太多要说的东西，你应该能理解到的。
打开电脑，说具体一点是你的电脑，我们共用而已，上面有两个用户：我和你！我试着用你的名字登陆，并输入一个密码，果然是我们名字的组合，我的明在前，你的琪在后，桌面上是我们下雪那天拍的照片，你给我拍的，我傻傻地笑着，你一直说我的笑很傻，傻得最容易让女人上当。
你文档里存的全是我的文章，都是写给你的，有小说，有散文，有诗歌，每篇里你都添上了图片，有玫瑰，雪花，有夜空，路灯，还有很多情侣牵手拥抱的动态画面。
我一一点击重新欣赏，又看到了许多别人留下的回复，全是对我们的祝福，你原来把别人的回复都保存下来了。我又想起当时我们幸福的样子，我不觉很没出息地想流泪……
（八）
窗户你已经打开，早已有清新的空气涌入这空荡荡的房子，但我仍感觉到胸闷，我不得不关上电脑，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我以前烦躁的时候经常会在黄昏的路灯下散步，一个人走过来走过去，把纷扰的琐事一件一件忘记，都随风飘散，或者在路边的电话厅里打一个电话给远方的朋友，随便聊聊几句，问候几声，心情就马上平静下来。再后来你就开始陪我一起去散步，我有再大的烦恼，一见到你微笑的样子，马上烟消云散。你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而现在呢？我该如何解决烦躁呢？
我在房间内走过来走过去，脚印踩满了你刚打扫干净的地板，我到现在才发现脚是凉凉的，原来我一直没有穿袜子，也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走来走去，我的头发还没有梳理，还一直穿着睡衣，就这样的装束我吃完了早餐，也刷好了碗，关掉了水龙头。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干的，我居然把上午快打发掉了。
（九）
打开电视机，各个频道都有节目，有足球比赛，有电影，有电视剧，以前我经常和你争电视看球赛，你说我不让着你总欺负你，说我总不认真地陪你看电视，你喜欢躺在我怀里看电视，看什么都行，动画片，电视剧，包括广告，除了体育比赛。不管看什么，你都能看出幸福的东西，看泡沫剧时你眼泪鼻涕全往我袖子上招呼，我安慰你说别哭了别哭了，你就开始说落我没有良心，不会被感动，说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一直没有陪你去电影院看过一场电影，没有陪你儿女镇看完一部电视剧，我不知道是我们两个欣赏的品位不同，还是因为别的我们都不太清楚的原因。
我和你争不过电视时总走开，去网上看断断续续的直播，而你怎么喊我我都不去看电视。于是你会经常喊：我饿了，去给我买东西吧。或者喊：我渴了，我想喝可乐。还会喊：我脖子疼，你快过来看看。
当我一切都无动于衷时，我就会听到一声特吓人的尖叫，并伴着你的哭声，把我吓得赶快跑到你身边，然后我就看到你边坏笑边哭的样子。我一直很佩服你的演技，比很多演员都厉害。
我去看电脑时你经常会关掉电视又来和我抢电脑，我们就在电脑和电视间争来争去，你能从和我的争抢中得到乐趣。可是我像打游击一样总躲着你，我在不知不觉中冷落了你。
（十）
我平时总是忙忙忙，空闲下来就写写东西看看球赛，我很少陪你去逛街，很少陪你去逛公园，你曾问过我是不是不爱你了，为什么没有以前关心你了，我总是一笑说：哪呢？不爱你爱谁呢？而这样的话是多么苍白，当然不会让你敏感的心觉得安全。
我还是口渴，还是去喝杯茶吧，以前我在备课时，你总能为我端过来一杯茶，很香的味道，我站起来抱着你，轻轻吻吻你，说声谢谢，而我照顾你时则方便多了，只需要一袋热好的酸奶，递给你，你笑笑说谢谢，有时会撒娇让我抱抱，拉着我不放，让我陪你说话，我就点一下你的鼻子，笑你像一个孩子，你就说你是我一辈子的宝宝，需要我去照顾一辈子。
可是我平时怎么照顾你了呢？实在太寥寥了，现在后悔了又有什么用，又能怎么去补偿？又能如何去照顾你？
我去找茶叶，居然找不到茶叶在什么地方，翻箱子找盒子找遍厨房的柜子，居然还是找不到。我只好喝纯白开水，吹着哈气慢慢喝，有味道的白开水居然是最解渴的。
（十一）
闲来无事，我又去叠了被子，又闲来无事，我擦了桌子。
一个同事恰好给我打来电话，我一听铃声以为是小琪打过来的，赶快去接，可惜接得越快，失望得就越快，同事告诉我今天有一场巴西对阿根廷的比赛，想拉我一起去酒吧看球赛，我婉言谢绝，他则在那边骂我不正常，平时都是我拉他们去，现在居然摆起架子来了。我不想多做解释，挂了电话……
我想去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来，我想换一换形象，穿得随便些，我看到柜子里的白球鞋，那是你给我买的，情侣球鞋，静静地并排躺在鞋架上，穿上运动衣，当然和你的又是情侣装。想当初我们看到别人穿时，都不屑一顾，说这算什么啊，俗！而后来你还是和我一起去买了，你说既然大家都俗了，咱们也俗吧，不过要俗得比他们有个性。我们在衣服上都印上了大头贴，放大了印在衣服上，走在大街上，每个人都会回头欣赏，那时的感觉，多好。
我想去跑步，让体内的水分都运动出来，我不想待在这压抑的房间内，让水分都变成眼泪，无人看见，只会增加我的伤悲。
我穿鞋的时候感觉到了肚子上的肉，我又胖了，这是你照顾得好的功劳呢还是我懒的结果呢？我不知道，我曾狡辩说之所以不减肥是因为一旦瘦了就帅了，就会被别人抢跑了，而现在的我，是不会被任何人抢的，只属于你一个人，为你守侯着……
（十二）
衣柜里你的衣服大部分都在，你又穿上了你那身黑色的衣服，我们最初见面时你穿的就是黑色的。你穿着黑色衣服离去意味着什么呢？永别了还是什么？是一种回忆还是什么？
我越想心越乱，乱得我浑身出汗，冷的……
丫头，你难道真的就这么走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可知道我的心都碎了，梦都醒了，手都麻木了。
丫头，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你去了哪里？你还会不会给我发个短信，告诉我一声：我没事，我爱你。
丫头，我爱你，也许真的等失去了我才觉得珍惜，也许吧，也许……
外面起风了，感觉要下雨，这场雨是不是为你我而下呢？你带伞了吗？
我给你家打电话，问阿姨你在家吗，阿姨安慰我说：别担心，她在和你赌气，
一会就没事了。我知道，阿姨也在担心，她也真的在担心……
丫头，回来吧，我真的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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