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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的脸 作者:一水荧荧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7-29 17:33: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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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最近的生活糟透了,前不久她离异了。那个一向来对她视若仇敌的丈夫终于朝她咆哮般地吼道:“滚,滚,滚地远远的,带着那个同你一样讨厌的小家伙离开、离开。” 他的话太伤人了,玛利心想。她别无选择。于是她拖着那个两岁半的男孩及一些衣物狼狈出逃了。但她的境况并没有因此而变好。她找的那个房东使她的生活变得更加的慌乱。那个无聊透顶的房东几乎每一秒都在喋喋不休,而且经常还会神经质的在半夜一阵叫嚷,儿子问“妈妈,那是魔鬼吗?”她只能尴尬地耸耸肩。她没见过真正的魔鬼,也许那个房东比魔鬼更魔鬼。 除此之外,她还要处理那些调皮的小孩的恶作剧。她的袜子经常会从衣服架上神不知鬼不觉得移到门上,或是辛辛苦苦洗的球鞋被涂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颜料。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来针对她,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太丑了。 玛利的生活过得很艰辛,在公司与家的两点一线生活里,她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私人空暇可言。她每天都必须早早地排在公车的门前,希望能够在那颠簸的漫长行程中有一点休息的余地。在公司里她不但待遇很差,而且还时不时招来主管的白眼。那里根本没有她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场所,你能见到的只是她奔波劳碌的身影。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曾放弃,她需要这份工作,她必须努力做到更好。 六点钟,那车准时到来,她站在车门前,她每次都是第一个到车站,然后等在那边,车门开了,她跳上车,选了个位置。可是今天显然她遇到了一点麻烦,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横在她的面前:“让开吧,长这么丑,还敢大摇大摆地坐在这里。”玛利用眼瞄了一下身旁这个看来身强力壮的家伙,他想要干什么。“还不快滚,难道想尝尝这个?”那个男的示威似的抡了抡拳头。车上的人都朝这边伸了伸脖子,他们的眼神是同情抑或是怜悯,却没有半点想伸手援助的意思。玛利感到内心一阵虚弱,她想这一次她仍别无选择。 她退到后门处,她不敢直视任何人的脸。她不怕幸灾热祸的表情,但她怕极了同情的目光,她从小到大都似乎是在这种眼光的照射下成长起来的。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委屈,即使是她的丈夫表情夸张地朝她大叫了三个“滚”字,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她难堪过。她的目光透过了后面的玻璃门,她必须要让自己的注意力离开这件事情,免得那该死的眼泪一时控制不住。 玛利的眼望向玻璃门外,毫无目的,大脑是一片空白。一个熟悉的东西开始闯入她的思维,但一刹那又消失地无影无踪,她惯性似地朝已飞驰离去的方向望了望:“是夹竹桃。”她对任何的花花草草都不太熟悉,甚至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对夹竹桃却记忆犹新,即使那东西在它眼前只是一晃。 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而小时候的记忆又总是那样的深刻。在遥远的时空里似乎总会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朝她发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一个充满了稚气的声音。小男孩指着一棵夹竹桃问她。他的脸闪闪地,玛利能够感受到那阳光在他脸上一朵朵绽开的情景,他很爱笑,笑的时候脸上所有的细胞都似乎活跃开了,很美,像什么呢?很难形容。 13年前那个男骇淹死了,谣言传得很盛。大家都说是男孩的后母逼死了他,他是自杀的。但玛利不相信。她还常常在梦中见到那张充满笑意的脸,他还是会指着一个夹竹桃问她那是什么,她笑笑。但每次玛利都似乎忘了问他离开的原因,也许她是故意不问的,玛利相信男孩的离开是一种宿命,这件事也使她认识到生命的脆弱,如果你开始厌弃自己的身体,你将会和死亡离得很近。 那么多年过去了,玛利对那张脸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也许生活让她变成这样,这是她的宿命,她想。想到这,她的懊丧似乎从头一直灌到了脚,他突然很有冲动。他想飞离那个该死的公交车,她的身体开始靠近那个敞开的窗户,她想干什么…… 她的动作停住了,一朵向日葵在她眼前闪过,她的眼似乎在一秒中内被一片金黄覆盖了,那是一株种在路边的孤零零的向日葵。玛利见到过电视里整个田野里的向日葵,那是热恋中的男孩送给女孩的礼物。她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笑,但如今当路旁的一棵向日葵在她的眼前闪过时,她突然有了一丝感动,向日葵就如同女神般直立着。噢,不,确切地说,她比女神还要庄重的多。中间的花蕊毫不避讳的充斥在圆盘的周围。花瓣是圆盘的延伸,向外尽量伸展着,它是期望接受多一点太阳的爱抚呢。 向日葵贪婪的吮吸着太阳的滋润,那样好美。她似曾相似,也许13年前,她有过那样一次感受,她固执的将整张脸都敞开在太阳下。好温暖,她感到自己脸上的所有细胞似乎都活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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