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雾散尽,秋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福老汉吃过早饭,响亮地打了两个饱嗝,搬了张藤椅,来到屋外,坐在门前晒太阳,晒得一脸福气。
村里人都很羡慕王福老汉的这种福气。王福才六十出头,儿女们就不让他做任何农活了,只在家看看门就行了。村里象他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还要下田干农活。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田里的活计老人不做谁做呢?
而王福老汉象个城里的退休干部,天天享清福。
在城里当干部的大儿子本想接他们老两口到城里去住,他说城里不安静,空气也不如乡下好。大儿子只好由着他。大儿子生怕他累着,把自己家养的那条被手下人戏称为保卫科长的大狼狗送回来。儿子说,这家伙好生了得,厉害着呢,三两个小偷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只管放心大胆地把家门交给它看护,老人也就能自由自在地随处走走,串串门子。大儿子惟恐老汉误解为儿女们嫌他老不中用了,连看门都看不好,于是,紧接着又补充一下,说现在城里不时兴养这种大狼狗了,而是兴起可以抱在怀里玩的那种小狮狗了。
狼狗长得慓悍勇猛,威风凛凛,叫起来“汪汪汪”地,嗓音洪亮,瓮声瓮气,令人生畏,的确是个看家护院的高手。听说还是德国种呢。村里的小孩路过王福家门前,都十分胆怯,远远地绕道而行。
狼狗好是好,却没少让王福老汉烦神。狼狗一送回来那几天,不管喂它什么饭都不肯吃。王福十分纳闷,以前家里养的狗都是喂点剩饭剩菜,有时没有剩饭剩菜了,狗就自己到屋后的茅厕里找屎吃。可这个狗杂种,连剩饭剩菜都不吃,更别说吃屎了。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这城里的狗怎么就忘了本性呢?这还不算,它还常常逮邻居家的鸡子吃,搅得四邻不安,几乎天天都有邻居找上门来讨伐。真是祸害!无奈之下,王老汉只好找一条铁链,把它拴在门前的大柳树上。
王福眯起眼,想打一会儿盹。可那狼狗“汪、汪”地叫个不停,让他心烦。狼狗还一纵一蹿的,想挣脱那条铁链。王福骂了一句,它竟然还朝王福瞪眼。王福又骂:“怎么?还想咬我不成?瞎了你的狗眼!”
这时,两只大公鸡,互相追逐打斗。那只红公鸡吃了败仗,遍体鳞伤,只顾在前面拼命逃跑,谁知慌不择路,不小心跑到了狼狗身边。狼狗“嗖”地蹿上去,一口咬住公鸡。
红公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王福大惊,连声呵斥,想让狼狗放下公鸡。
已经到嘴的美味,岂能舍得?狼狗把鸡放在地上,用一只前爪摁住,只一口,便咬断了鸡脖子。
这可又闯下大祸了!这是邻居何寡妇家的宝贝公鸡。何寡妇是有名的泼妇,要是让她得知公鸡被狼狗吃掉了,非得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大骂三天不可。王福慌忙抓过门旁一根竹竿,向狼狗横扫过去。
狼狗不断向后躲闪退让,却叼紧嘴里的鸡,始终不肯放下。
王福冲到狼狗面前,劈手夺下狗嘴里的鸡。
突然,狼狗恼羞成怒,恶狼似地扑向王福。王福措手不及,被咬翻在地。
人和狗撕打成一团。
王福的气管被咬断了。当老伴从村头小店买盐回来发现时,已经气绝。后来,村人将狼狗乱棍打死。
城里的大儿子闻讯赶回来奔丧,下了小轿车,嚎淘大哭,跪倒在他爹的尸体前,顿足捶胸地自责:“都怪我啊……这狗仗人势的畜牲,在城里就……没想到它恶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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