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浩浩之《三国演义》,以历史小说的形式演义了东汉末年以来至三国时期纷繁芜杂的历史,其中所提到的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下数百人,但若问其中谁人最有争议,我想大家会不约而同地说是——曹操。
一般人对曹操的了解主要来自戏剧舞台上的那个“白脸”奸臣 ,或是《三国演义》中的那个“乱世之奸雄”(而非英雄)。看来曹操始终脱不了这个“奸”字。曹操历史上确有其人,难道历史上的他果真是个奸诈阴险的小人吗?看来确有为曹操正名的必要,我也要来说说曹操。
诚然,人无完人。曹操也存在许多毛病,有些还是相当严重的。比方他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他野心勃勃,说什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他有时也很残暴,会乱杀无辜;他还狐性多疑,有时妒贤忌能,杨修被杀便是个例证……但是,所有上述种种,都是对曹操片面的或是不公的评价。若从曹操一生来看,当是瑕不掩瑜,他仍不失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最值得肯定的历史人物。
首先,曹操是个杰出的军事家。东汉末年,群雄并起,诸侯割据。曹操在当时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而已,其间势力大于曹操者如董卓、吕布、袁绍、马腾、刘表、孙策、张鲁等不下数十人,但曹操很善于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等有利时机,采用离间计等手段,经过下邳之战、官渡之战、荆州之战、渭水之战、汉中之战等力克强敌,占关中,平荆、楚,据汉中,“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最终统一北方,结束了北方多年的战乱,为北方经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其次,曹操更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
曹操很有远见卓识,从大家所熟知的“曹操煮酒论英雄”便可见一斑。在刘备眼中的所谓英雄如吕布、袁绍、孙策、刘彰、刘表、张鲁、韩遂等,在曹操看来皆不是英雄,有的甚至是碌碌小人,不值一提,“今天下英雄,惟使君(指刘备)与操耳!”而历史证明,后来与曹操三分天下的确有刘备。而另一位占据天下三分之一的孙权,曹操也早已说过“生子当如孙仲谋”。如此看来,曹操很有高瞻远瞩的睿智和目光。
还有要说的是,曹操虽曾“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他始终未自己称帝,而其实曹操要称帝当易如反掌又是众望所归。正如他自己所说,假使天下没有他,不知将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这可不是空话,称帝的袁术,就是曹操给灭了的。此后,还真在没人敢称帝了。三国也是在曹操死后才出现的。那时篡位称帝建立魏国的是曹丕,曹操被封为魏武帝,所以说曹操乃篡汉之乱臣贼子是有失公允的。
再次,曹操很善于用人。他曾多次颁布”惟才是举“的求贤令,从中可看出他是个求选若渴的人。事实也是如此,那时当数曹操手下的人才最多,不管文臣武将。据《三国志》和裴注的记载,粗略统计,曹操的智囊团有87人。顺便举几个,文臣如荀或、许攸、程昱、荀攸、钟繇、董昭、郭嘉、刘晔、贾诩、华歆、王朗、蒋济、毛玠、陈群、赵俨、司马朗。武将如典韦、许楮、夏侯谆、徐晃、曹洪、曹仁、于禁等也不下数十人。曹操采取种种方法或征辟,或推荐,或强征,或纳降,或投效,广纳人才。曹操可说是真正作到了人尽其才,哪怕是敌人的谋士,哪怕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先生,只要他有真才实学,便千方百计为己所用。如陈琳为绍草檄骂曹操,辱及三代,后被俘,曹操惜其才而用之。而且曹操又能人尽其才,这点连后人也极力称道著名史家胡三省认为操以“辽、典勇锐,使之战;乐进持重,使之守”。于是,这些文臣武将在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为曹操出划策,终助曹操统一了北方,成了一世霸业。曹操的目光不限于此,他还要统一整个中国,虽败于赤壁之战,此中有偶然因素,也非曹操一人所能改变。当然,在这里有一点也提一下,曹操若自己不能使某个人才归心,他有个原则,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才,别人也休想用他,所以对此通常的做法是杀了他。曹操杀弥衡便是个典型的例子。从人道主义角度来说,曹操如此做法难免过于残忍,但从当时的斗争形势看,这又确实是一种好的策略。曹操毕竟是个政治家嘛。
第四,曹操还颇具领袖气质。这至少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曹操不畏强权,遇事果断。据《三国志·武帝纪注》: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你看,曹操初入仕途时便能不畏权贵,一心革除弊政,厉行法治。这在宦官专权,朝政混乱的当时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也表现出了曹操作为大政治家的非凡魄力。
再来看看官渡之战中曹操是怎么扭转局面的:
“公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觽少粮尽,士卒疲乏。”关键时刻,袁绍的谋臣许攸来投曹操,并献劫粮之计,这时“左右疑之”,曹操却敢于一博,亲自前往,并采纳了许攸之计,最终以少胜多,大败袁绍,为统一北方奠定了基础。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假使曹操不用许攸之计,不啻于坐而待毙。从这件事情中,足见曹操当机立断决策之明,比之优柔寡断的袁绍,高下立分。
(二)豁达自信。应该说,曹操的这一性格本无特别之处,难得的是往往在逆境中凸现出来:
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黙不起。张合等见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比渡,流四五里,超等骑追射之,矢下如雨。诸将见军败,不知公所在,皆惶惧,至见,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三国志·武帝纪注》)
兵败之际,毫无颓态,反而大笑,不愧为一代枭雄!可以想象,当时军心低落,主帅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士兵能否振作起来。一声大笑,一番狂语,有如冰天雪地里的一堆篝火,不仅会给将士们带来温暖,还能够鼓舞士气,这才是优秀主帅的风范。
(三)知人善任。有关这一点,上面已涉及,不再赘述,仅引几则史料就可进一步说明之。史言曹操:“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拔于禁、乐进于行陈之间,取张辽、徐晃于亡虏之内,皆佐命立功,列为名将;其余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不可胜数。”(《魏书》)孙权谓操:“御将,自古少有。”(《三国志·诸葛谨传》)
曹魏人才云集,为三国时期之最,这与曹操时期已形成的士多将广的基础分不开。
第五,曹操还是位很有成就的诗人。他开创了建安诗体,列建安诗人之首,在其影响下,其子曹丕、曹植也是著名的建安诗人。下面就看看作为诗人的曹操为我们留下的千古佳作吧。“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慷当以慨,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等等。
总之,真正的曹操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还是一位杰出的诗人,而不是乱世奸雄,更不是篡臣贼子!陈寿在《三国志·武帝纪》中为曹操作评语曰:“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此言才公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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