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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越过城市上空
作者：邬锦晖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7-10 17:0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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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挎着相机，随刑侦副所长刘洋带领的两个实习民警，正悄悄隐蔽在西站附近的一个小巷口，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搜寻持枪歹徒的出现。
我是上午去城中派出所采访才得知这一案情的。据刘洋副所长告诉我，今天凌晨2时左右，一伙持枪、持刀歹徒敲开一家网吧的门，穷凶恶极地把老板打成重伤，将其小儿子活活杀死，并当场从上锁的抽屉里抢走2800元现金逃跑。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立即出动20多名警力，布下天罗地网，于上午九时左右将四名犯罪嫌疑人抓获。审讯中得知，主犯路一明在逃。
中午，我与刘洋正在吃饭，他突然接到报告，说路一明下午2点左右可能会在汽车西站与一个叫“赖皮”的年轻人联系，如果联系上，将逃往贵州。刘洋得知这一消息后，饭也顾不上吃完，立马率两名实习民警，急忙赶往汽车西站，我也只好跟着一同前往。
汽车西站的区域位置极为复杂，道路四通八达，加之人流熙攘，车流穿梭，要在茫茫人海中抓一个持枪歹徒，难度可想而知。
我们布控了近一个小时，目标仍未出现。这时，刘洋递给我一只香烟，我刚接过手，他突然用手肘碰了我一下，要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年龄约莫20岁的瘦高个小青年，留着一头红发，身着一套灰色西服，正站在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打电话，离我们相距大约50米。
“快点，马上抓拍下来！”刘洋轻声地对我说。“他可能就是路一明，与四名嫌疑人描述的形象差不多。”说着，又把脸转向实习生，用手做了个动作：“你俩从左右包抄，等我靠近他后，听我的喊话，避免抓错人。如果是他，随时抓捕。要注意，歹徒身上有枪！”
刘洋临走时，又慎重地交代我一句，为了安全起见，要我离歹徒的距离远一点，可以站在马路对面抓拍，决不能越过马路。我也嘱咐他一句，千万要小心，而且一定要抓住歹徒！
说话间，刘洋和实习生分两路包抄走了过去，我火速打开相机镜头盖，调好焦距，对着小青年连续抓拍了几张现场照。
刚刚拍完照，我看见刘洋一步步向小青年逼近，而此时的小青年正背对着刘洋打电话，身后的情况一点也不知晓。离小青年只差五、六米远了，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刘洋从背后大喊一声：“路一明！”小青年猛一转身，手脚十分麻利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枪，一边没命地朝着人行道奔跑，一边对着刘洋慌里慌张地放了一枪，子弹从刘洋的头顶“嗖嗖”地穿过。枪声划破城市的上空，吓得路人东奔西跑，左右躲藏。刘洋也迅疾掏出手枪，对着空中鸣了一枪，一边追一边叫喊：“路一明，给我站住，要不我开枪了！”
歹徒听到叫喊声，拼命地沿着人行道跑，两名实习生和刘洋紧追其后。路边的行人一见这场面，纷纷让开一条道，胆大一点的还跟着跑了起来。过往的汽车司机出于好奇，停下车来观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时间，空气像是凝固了，闹热的路面一下子静得出奇。为了抓拍到这些难得的惊险镜头，我也只好冒险跟着一路奔跑，一路拍照。
前面不远是郊区的一条交叉路口，一条通往贵州方向，一条通往城区的小河边。小青年跑到交叉路口，正好有三台两轮摩托停靠在路边等人载客，一见小青年手中的枪，司机扔下摩托，纷纷做鸟兽散。小青年跑过去，推起一辆摩托，发动了好一阵也没启动。眼看刘洋他们就要追上，小青年猛一转身，对着刘洋连放两枪，刘洋他们左躲右闪，子弹打在他们身旁的一棵梧桐树上。好险啊！我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心都悬到了喉嗓口。
摩托没有启动，小青年一脚把它踢翻在地，一转身朝小河边没命地跑去。快要追上歹徒的刘洋，突然朝天又鸣了一枪，呵斥小青年马上站住。小青年像是没听见似的，飞也似地纵身跳下一道高坎，然后沿着满是泥泞的田埂继续朝小河边跑去。
小青年跑到田埂的尽头，已经无路可走，只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横在他的面前。后面追逃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就连当初做鸟兽散的三名摩托司机也加入了进来。小青年见无路可逃，登时回转身，站在悬崖边，用手枪对着追逃的群众，凶神恶煞地大声吼叫：“你们不要过来，谁向前移动一步，我就打死谁！”
人群里顿时一阵哄乱。刘洋急忙唤实习生将群众马上疏散开，自己朝前慢慢挪动双脚。刚迈开两步，小青年双手握枪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走一步我就要开枪了！”声音惊恐、嘶哑。
这时，我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高高的土坡上，眼前的一幕，被我一一摄入了镜头。
我的心一直紧悬着，既担心刘洋的安全，又怕小青年狗急跳墙。
刘洋毕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察，他镇定自如地站在那儿，一边握着枪与小青年对峙着，一边劝小青年立即把枪放下，两人相距不到10米远，危险悬在眉睫。突然，人群里有一位老者说了一句话，劝慰小青年不要与自己的生命过不去，赶快向警察缴枪投降。刘洋听到后，马上制止道：“不许你们乱说话！”我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句不当的话足以致小青年毙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濛濛细雨，但围观的人群有增无减。此时，只见刘洋又朝前移动了几步，用十分温和的口气劝导：“路一明，你要冷静一点，赶快把枪放下，也许还可以保你一条命！”
小青年看了看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一脸的惊恐，双脚不由得有些发颤。他朝后一看，见没有退路，突然举起枪，仰天长啸：“爸——妈——儿子杀了人，对不住你们，我不想活了！”说着，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说时迟，那时快，机灵的刘洋一见，箭一般地飞奔过去，但为时已晚。随着“砰”的一声，小青年连人带枪，从高高的悬崖上翻下了湍急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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