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分类====
 · 社会小说
 · 乡土小说
 · 爱情小说
 · 校园小说
 · 故事传奇
 · 国外小说
 · 其他作品
石宾虹的其他作品
  · 
  · 阴暗面
  · 女人
  · 招领启示
  · 兰亭遐想
  · 惊艳玫瑰
  · 栀子 虎子 儿子
  · 网事悠悠
 小小说首页 → 社会小说
阴暗面
作者:石宾虹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6-20 18:40:08

 一直想写写我嫖过的那个女人。“嫖”字很难听,是吧?但我确实找不到恰当的词来描叙和那女人上床的经历。

   要申明一下,我和其他嫖客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我是在创作源泉枯竭,作品无法完成的情况下才上了那女人的床。是一次生活体验,或者说是一次采风。别说是菜花,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当初我为这画廊选门市的时候,跑遍了市区。最后选中的这套两层的网点房,旁边也有一个“廊”,当然不是画廊,是发廊,而且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彩虹发廊。我的画廊开业以后,远远望去,一个“宾虹画廊”,一个“彩虹发廊”,象不象是“姊妹店”?

   远亲不如近邻,又是姊妹店,发廊的老板娘自然会到我画廊里走走。一开始,她用涂得象刚吸过血的嘴,对我的画,呜里哇啦的评论一番,最后才切入正题:“大画家,邻里邻居的,有空过去啊!”

  既然虹姐热情相邀,我也不能摆太大的架子。我这人一向怕人说我清高,何况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邻里关系还是要搞好的。

   我就有事没事往她那边跑,和她胡侃。

   “我理理发,虹姐."我说。

   “我这里不理发。”虹姐笑了笑。

   “发廊不理发,做什么?”我明知故问。

     虹姐用通红的嘴胬胬沙发上的两位小姐,说:“我是养小姐的。只做按摩。”

    其实我早就知道。在我还没开画廊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每每路过彩虹发廊,总要向里瞟几眼。玻璃门上半截贴着膜,只能看见人影晃动。从下面可以看到几条不一样的腿。那时我就能分辨得出里面有两个风格各异的小姐来。一双腿芊芊细细的,喜欢穿透明肉色丝袜,另一双腿粗粗胖胖的,喜欢穿黑色的透明丝袜,有时还是鱼网状的,我一看见就想起网袋里兜着十来斤猪肉。

   今天虹姐一介绍,我才敢大大方方的看小姐。粗腿的黑黑胖胖,衣着暴露,胀鼓鼓的胸部象是被注过水的。另一个的确有几分姿色,衣着也很得体,身材匀称,皮肤白皙,鼻梁上还架了副精致的眼镜,显得颇有几分文气。和那黑胖小姐坐在一起,象是笨猪身边的梅花鹿。

    我说:“虹姐,你的两位小姐可真是各有千秋啊!”

    虹姐说:“没办法,百货中百客。有些老客家里老婆骨瘦如柴,出来花钱就想找个丰满的,老婆高高大大,就想找小鸟依人的.......”

    虹姐见我看那“梅花鹿”,眼神有些发直,对我说:“你看我们家的小白,还是个大学生呢!是交不起学费才做这一行的。”

    我有一听这话,就越发觉得“梅花鹿”柔媚可怜了。

    我一直以为那黑胖小姐没有什么回头客,但我想错了。正说着话,就有一轮椅到了门前,是轮椅上的人自己用手摇着过来的。胖小姐马上迎了上去:“大哥来拉?想死妹了。”说着就把“大哥”从轮椅上抱下来,径直上楼去了。

    还有一回,进来一个侏儒,不到一米高,大脑袋就占了身高的三分之一。我以为是来要小钱的,没想到胖小姐象领儿子似的领到楼上去了。接着就听得楼上“咚咚”做响,老半天才下来。我感叹:“看不出,小家伙还挺厉害呀!”

    胖小姐扑哧一笑:“厉害个屁!老半天跳不上床,在地板上摔得直叫。”

    当然,那位戴眼镜的大学生的回头客就更多了,这一点我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能听出来。

    我的工作室在二楼,一楼是门市,是让顾客选画的地方,顾客选中后,我就到二楼工作室去画。这一点和彩虹发廊惊人的相似。她们一楼也是门市,是让客人选小姐的地方,选好后再到二楼工作室去“工作”。

   我的工作室和她们工作室之间只隔着一层装饰板,那边“工作”的声音我这边听起来很清晰。我能分辨得出两位小姐的声音来,胖小姐叫起来象杀猪,怪恐怖的。那位大学生呻吟起来象绵羊,细细嫩嫩的,听起来让人遍身酥麻,欲飘欲仙。久而久之,我听她的声音似乎有上瘾的感觉,只要彩虹发廊一有客人,我就会上二楼拿起画笔来,注意力却集中在耳朵上。后来甚至到了一种病态,听不见隔壁的“羊叫”声,我就无法作画。

    有一天下午,那“羊叫”声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有,只觉得一会就有人拿鞭子进了羊圈,“羊叫”声撩得我画废了一堆宣纸。这声音也太频了吧!我得过去找虹姐说说,总不能影响我画画吧!

    我一过去,虹姐招呼我坐下,美孜孜的告诉我:“今天小白接客接疯了!你猜她到现在接了几个?十五个!挣了好几千!比你画画强多了吧?大画家。”

    我说:“那是,我一幅画要画好几天。那能跟小姐比,她一躺下,两腿一张,叫几声钱就到手了。”

   正说着,又进来一位。虹姐满脸堆笑:“找小白的吧?稍等会,马上就快完了。”

   客人说:“时间长就不等了。”

   虹姐说:“不会,马上就好。”说着就往楼上打电话:“白呀,速度快点啊!又来客了!你让那男的下来,你就不用下了,别穿衣服了,怪麻烦的........”

    那男的下楼时和上楼的客人碰了个照面,相互笑了笑,上楼的客人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上趟厕所.....”

   下楼的客人交给虹姐一张百元大票就出去了。

    我说:“虹姐,你这里上厕所收费好贵哟。”

   虹姐对我笑道:“你上不?给你打折。”

   我一听,心跳就加快了.......

   约莫半个来点,小白才跟在客人后面下来,浑身的疲惫。

    “我快不行了,虹姐。”小白在美容镜前补装,那话好象是说给我听的。

    虹姐说:“想想你挣的那些钱就好了。”

    小白说:“虹姐,今天早点关门,让大画家领我们去唱歌吧?我现在浑身都痛。”

    我说:“你今天挣了好几千,你请客?”

    小白说:“大男人要小姐请客,好意思?”

    正说着,又进来一位:“包一夜,多少钱?”

   虹姐乐开了花:“你包哪一个?胖的200,瘦的300。”

   那男的色眯眯的看着小白:“行!300300!”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种兰色的药丸。

   小白眼急嘴快:“包夜不让吃药。”

   男人笑道:“谁规定的?”说着一仰脖,药下了肚。

   小白的脸色煞白,想着这一夜该怎么过?

   “我包!我出400!”我几乎是喊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喊了这么一句。

   小白和虹姐惊喜地望着我,慢慢又把目光投向 那男的。

   那男的嘟囔一句:“神经病!有钱上哪不能玩?”说着就出去了。

   小白把我领到她的“工作室”,这是我一个月来,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的地方,我的心砰砰直跳。我们坐在床上,小白把头靠过来,象一摊烂泥:“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电视上都是这么样,关键时英雄总会救美女的。”

   我想说,我只是想听“羊叫”,但没说出来,看她那副可怜样,我说:“我只是心痛你......”

   小白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和那些狼不一样,你即使是狼,也是一只爱上羊的狼。”

   我说:“你太累了,早点休息吧。”

   小白说:“你不会因为花了400块钱,也要和我干那事吧?我那地方现在都肿了,生痛生痛的。”

   我说不会,你以后就别干了,学费不是早挣出来了吗?

   小白说:“其实也没什么,就当被日本鬼子轮奸了。”又翻着眼皮看着我:“你不会半夜里也象日本鬼子那样吧?”

   我说不会的,我最恨日本鬼子了,小时候看到电影上日本鬼子强奸我们同胞姐妹,我就想拿铁锹拍他们的屁股!

   小白说,那好,我不脱衣服了,就这么睡了。

   我说好,要不你枕我的胳膊睡吧?

   小白说:“别!我最烦男人胳膊了,一看见就闹心!”

   我说,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背吧?

   小白说:“千万别!我最讨厌男人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才敢这么说的。”

   我说不会的。

   小白说:“你不会因为花了400块,碰都不能碰我,生我的气吧?”

    我说不会的,我花钱就是不让男人碰你的。

    小白说,你真好!要是天底下的男人都象你这样就好了,我就不用遭这分罪。

    我说,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小白说好。

    我就开始讲了,将了许多青楼才女的故事,讲杜十娘,讲李香君,讲苏小小,讲柳如十,还讲卖油郎和花魁女......

    可是我发现小白根本就没听,早就睡着了。而我却失眠了。我开始有些后悔,那400块给老婆买件衣服多好?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8点了!我慌忙起来穿衣服。

    小白也坐起来:“你就这么走?”

    我正在扣衣服的扣子:“怎么拉?”

    小白的眼光立刻迷离起来,娇滴滴的:“人家休息了一夜,那地方不痛了.....”我扣扣子的手象电了一下,停住了。

    小白开始脱衣服,露出那迷人的地方....

    我有点受不了。

    小白又说:“你包夜的时间过了,现在打个快炮,收你100块。”

    我呆了:“你还要钱?!”

    “废话!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我继续扣扣子:“我不做了。”

     “不做也得给我50!”

      “为什么?”我觉得她在胡搅蛮缠。

     “你看了我的奶子!你以为我的奶子是随便让人看的么?我还是黄花大闺女,你懂不懂女孩子的自尊?!”

     我被她的话快气疯了!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摔在那两团肉上.....

   从那以后,我一听到隔壁的“羊叫声”我就恶心!就想吐!

   实在没办法,我找来装修的,在我的工作室和彩虹发廊的“工作室”之间,又隔了一层板,把中间的空气抽出来,成了中空隔音墙,再听不见那边的“羊叫声”了,我才能安下心来,画我的画,写我的文章。

 

【编者点评】作为小小说篇幅稍长了些,人物刻画到位,很丰满,语言也洗练。生活中也许的确存在这样灵魂丧失的妓,但作为作家,其责任除了谴责,更主要的是呼唤良知。这点就欠缺了。题目也应商榷。



上一篇:历史留下来的         下一篇:凋谢的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