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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难舍
作者：黄同君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6-10 16:40: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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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生身父母身边，我常常情不自禁地思念四川养母一家人。虽然我是被拐卖去的孩子，但养母一家人养了我十五年呀！他们家虽然很穷，而从来没有因穷而亏待于我。
……
当第一次走进自己家的大门，看到陌生的生身父母时，我的情感一点也激动不起来。因为我被拐卖时才两岁半。送我回家的警察阿姨告诉我，我的生身父母每年出去找我，十五年从未间断过。
我的父亲看到我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嘴唇不停地哆嗦。一阵尴尬过后，母亲“娃”“哇！―――”哭出声来，扑通！给两个警察阿姨跪下了：“这就是俺家铁子，是铁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俺给你们磕头了。”一位警察阿姨把母亲拉起来，把我拉到母亲面前。母亲伸出手要抚摸我，要抱我，我下意识地躲开了。我当时尴尬极了，觉得十七岁的我被一个陌生女人抱着哭，别提多别扭了。我还不知道怎样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生身父母。我躲进了父母一直给我留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东西摆设一切都既陌生又模糊。只有墙壁上我小时候的照片和我曾经穿过的小布鞋，脑子里似乎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母亲正爬在窗台往里看我，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珠。看着窗外陌生母亲的眼泪，我忽然想起离开四川时养母的哭泣。我想离开这里，回到我那个四川的家。
在屋里的炕上，母亲打开一个大包袱。原来，自从我被拐卖失踪那天起，母亲每年都要给我做一套新棉裤，新棉袄。看着这些棉裤棉袄，我有些木然。母亲拿出一件最大的衣服给我穿上，居然非常合体，分毫不差。我的心被震撼了。只有亲娘才能有这样的直觉啊！
接着，父亲搬出个大纸箱子，里面同样是给我买的东西。母亲又哭起来。父亲说：“哭什么？行了！！行了！！！哭什么？哭什么？孩子都回来了。哭什么？……”“铁子，俺知道你回来，爹特意学做了几道四川菜，还热哩！快吃饭吧？”父亲对我说。
看到饭桌上的大碗辣椒，我又想起四川的养父母，心情立刻沉重起来。
我努力地逼着自己说话：“你们也吃！你们也吃！”父亲象听到特大喜讯一样，急忙拉着母亲坐了下来：“俺们也吃！俺们也……“话未说完就被辣椒呛得咳嗽起来。我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和眼里的泪水，心再一次软了下来。
剩下几天，母亲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她不停的打扫着本来不怎么脏乱的小院子。她自言自语地说：“南方干净，南方干净！咱可不能让孩子嫌弃。……”
父亲每天到地里干活。这时，我才知道这个家有多穷。父亲每年出去找我，早把家里的钱花光了。我被送回来的那天肉和鱼是用去年的粮食换的。
说话半年过去了，我又开始想念四川养父母那个家。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娘一听我要走，竟呆若木鸡，不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直摇头。父亲则一个劲地叭达叭达抽着烟。半天才叹了口气：“行！不管怎么说，那边父母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了，俺们让你去。”
我收拾好行李就走，父亲要送我。他说：“铁子，你才十七岁，俺们不放心，俺送到你那个村口，俺就又回来了。”
到了四川的那个村口，父亲果然转身就走了。为了找我，父亲十几年都是这样四处奔波。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我的眼泪象掉了线的珠子，朴噜噜顺着脸额落了下来。
我在四川养母家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河北老家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父亲到没到家？忽然，一个街坊邻居说，村子东边水塘边有个快死的外乡老头。我没敢多想，赶紧跑去一看，果然是父亲。他已经消瘦的变了形，浑身火烫。乡亲们送父亲进了医院。
经过医生的大力抢救，父亲慢慢苏醒过来了。见到身边的我，父亲一把抓住我的手：“铁子，爹知道你不喜欢咱河北那个家，可爹舍不得你呀！爹不逼你回去，爹就是知道你在哪儿就……”没等父亲说完，我一阵心酸抱着父亲哭了起来。我的养母也哭了。养母对我说：“伢子呀！你有这样的亲爹娘我们也放心了，你虽然跟了我们十几年，可你毕竟是他们的亲儿子呀！”
……
我随父亲安心地回到河北老家。虽然河北人的生活习惯和四川人不同，语言改变起来很难，但是只要用心去感受，接受起来就比较快了。我终于用河北方言叫了声“爹！”“娘！”爹一把把我楼到怀里，连声答应着。而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铁儿啊！娘能听到你叫俺一声娘，俺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或许是骨子里亲情的缘故。自从我第一次叫出爹娘之后，爹娘这两个字眼在我的心里一下子具体起来。
每天早上小米稀粥，馒头咸菜，干净的衣服。回家时耳边一声“铁儿，回来啦！”都使我有一种无法抗拒的亲情。
当我用河北方言与乡亲们熟练的进行交谈时，我又知道了我被拐卖后的许多事情：父亲为找我，在翻越一座大山时，从山上掉下来，摔断了肋骨；只要听到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可靠关于我信息，他也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一个人去过新疆；母亲为了祈祷我平安，曾经在灵山万寿寺里跪了七天七夜。……
每每听到一件件事，我的心里都会震颤良久。虽然这十五年他们不在我的身边，可他们为我付出的爱，一点也不少。我暗暗下定决心，我要陪伴爹娘终身，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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