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来,推门远眺,白色的欲望充斥着大街小巷,房舍院落。这千年不变的精灵,鹅毛般大,落得飘洒,空灵。来人告诉我前世的冤家到了,她在玉女峰前等我。
我没有娶她是我前生犯下的错,我已多次忏悔。可她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这让我一世的忏悔霎时间变成了无边的怨气,我登时怒火中烧,气冲牛斗。
我告诉来人说,我即刻奉陪,不会失约。立在玉女峰前,我的怨气幻化出一柄软刀,折射出万丈光芒,直逼向她;而她也将寻仇之利刃抛向我,企图让我就犯。可巧的是,她的也是一柄软刀,也有万丈的光芒,同样寒气森然——那是寻仇的刀法,自然非同流俗,前无古人。
一连过了数十招,我俩腾挪跳跃,地下天上,可就是无一句话说,四目相视,都是仇怨。奇怪,一世都过去了,她的仇怨竟还没冰消雪融,可以看出在她积怨的眼眸里,依然有爱的影子。因爱而痛苦,因爱而仇怨,这道理我懂。她也有普通女人细腻温柔的心理,虽然她冷艳如冰,美得旷世绝代。而这点让我多少感到安慰,虽然我知道她这次到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绝非善罢甘休之举。
心思稍乱,她宛若已看出我的破绽,斜刺里一记快刀,即使我“凌空虚步”,退后三箭之遥,可还是被她的刀刃滑开了左襟。看不出,一世之隔,她的臂力大进,“凌空虚步”也比我快捷,而“凌空虚步”这种天下第一等的轻功,是我俩闭门廿年静思契合的结果啊,而她现在可比我精进的多了。看来仇恨不仅能擦亮人的眼睛,也能赋予人的智慧。
说来话短,辗转间,我们已经酣斗几百回合,从玉女峰下直战到峰顶的老龙潭前,我长衫已落,精赤着脊梁,气不能支;她花容失色,玉面绯红,娇喘微微。——我们都已是体力透支,精疲力尽,也战到山穷水尽,绝路边缘。可依然在不依不饶的坚持着,谁也不肯退出半步。我们四目相对,用怨气幻化出的软刀相互纠缠, 不止不休。后来在某个瞬间,还是我的出刀快些,把她逼入水中。我推了些巨石砸向她——奇怪,我怎忍心?她焦急地躲避着,趟急流远遁。来到一处危桥下,眼看我飞到桥面,跺两脚就能将她致于非命,可我没忍心那样——奇怪,我不明白为啥又顿起善心?
缓过气的她,不知何时,重又操起一把软刀,控制了我。我们长时间的对垒,较量着臂力和意志。她手下突然加力,眸中也有了一丝恶毒,这让她看起来不像美女,倒像魔鬼。我一时心慌意乱,可看出她的本意之后,我随之借力打力,我们手中的软刀顷刻坚硬如铁,火碳般地烫人。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我俩手中的兵刃电光石火般地消失了。烟雾消散处,我痴痴矗立,如雷击顶。她不见踪影,如烟似幻——才知道我竟然是做了南柯一梦。
我躺在黑暗里,大睁着双眼。静夜如水,能听见自己“突突突”的心跳。我拥衾到颈,虚汗淋漓,还没完全从感冒中解放出来的嗓子还在隐隐作痛。妻子这时翻了个身,梦呓着搂定我。我还在想我前世的冤家是谁呢?即使有,我不是靖哥哥,你也不是蓉妹妹。
上一篇:粽子里的爱情 下一篇:城里人和乡下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