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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是红尘女
作者:笑然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5-5 18:19:37

                                       妻是红尘女
                                            笑然 /著
        北大毕业的那一年,若不是我扯了后退,全班五十名同学出双入对率绝对在百分之百。其实不是我有什么毛病或暇壁,若论我的体型和长相,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风华正茂时的周润发,一点也不夸张。周哥英俊潇洒,有高超的演技和充满男人味的魅力,而我也不赖。四年的大学生活下来,我在各类刊物上发表的小小说、短篇小说及翻译作品已经达到三十八万字,足够出一本书。虽说我是英文学院的学生,但蜚名却让汉语言文学院的学生和年轻教授们感到妒嫉,真的。
       我是从黄土高原边缘下的山坞里长大的,穷山恶水沐养了粗犷豪迈的性格和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精神,加上京城大都市的含蓄熏陶,那种慧中秀外的气质似乎是任何男人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祖祖辈辈驴拉人扛刀耕火种的穷苦日子从骨头缝里铸就了我心中的极大荣辱。从跨进北大的那天起,我把自己的爱情与女人定位在了一个别人也许看来是虚妄的版图上。
       我希冀自己的女友是一位纯洁无暇天姿百黛婀娜娇媚的丽人,最起码也要跟张国立的夫人邓婕抗衡吧!当然,绝不允许有她的另外半边天。这样的美人北大校园里有的是,且追我的那种女孩不下一打。但我更需要一个陪嫁超过百万家财的她,抑或是其父母重权在握,她是她们家庭中唯一的一颗掌上明珠,能让我不花一个铜板就能圆梦的人。因为我坚信自己的创作天赋可能会是中国第一位夺取诺贝尔文学桂冠的人,没有钱,我的文学巨著何以出版面世,岂能登堂入室于海内外的书店藏馆呢?谁都知道,在当今社会里,若是无钱无权,纵使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那也是空有壮志雄酬罢了。但这种女孩在这等名牌学府中仅然凤毛麟角,大多数都和我一样,无甚实力背景,全靠十年寒窗九载熬油苦度而成。我自喟然长叹天公不作美,令彼人不得志,只能带着极大的遗憾独善其身自保一个童男子之躯离开这龙门殿堂之地。
       还算不错,当我高中时的老同学因为不是名牌大学毕业而深琐眉头东游西逛找不到工作时,我却轻而易举地被招录到一家京外的国家级旅游局。
       在人才招聘会上将我一锤定音的那个人便是局里的办公室主任兼秘书处长。说起来别人可能还不相信,上班刚满一个星期,我就被局里任命为基金管理科代理科长兼秘书处常务主管。
       有一口标准流利的外语和功底扎实的汉语言写作与表达能力,以及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不到一个月,我便成为局里人人夸奖的对象,同事们小心翼翼颤颤悠悠进去的局长办公室,我却成了常客,局里的大小事务似乎只有交给我去办局长才塌实。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我过得很自在,但时时处处在我面前晃悠的那位局里的女处长,总能让我常常牵挂自己还是一个没有月亮追逐的太阳,还有一个诺贝尔奖的梦象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她姓柳,叫柳茹燕。瀑布似的黑发搭在她笔挺的后背心上,下颔并不尖凸的瓜子脸那么的白皙嫩润,一双柳叶眉,一对浑然天成的双眼皮下两只黑黢黢的眼睛十分地传神,两枚小小的酒窝只有在她嘴唇翕动时才能微微看得见,温厚优柔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的悦耳,玉树临风般的身躯亭亭玉立,走动起来,伴随着那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胸前的两座小山峰上下起伏抖动,一溜弯的细腰下鼓圆丰腴的屁股把整个身材勾勒得轮廓分明。只要是她交待工作时,我的心总是忐忑不安,每次进她的办公室,我的脚后跟直发软,有一种强烈的胆怯感。
       每当星期一的部门负责人工作汇报会上,我俩的目光时不时不约而同的会相撞在一起,又都闪电般避开。这种情形持续了大概不到半年,就被局长察觉了。一个风雨交加的早晨,局长走进我的办公室,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地上踟躇,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您好像有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我讷讷地问。
       “没…没什么大事,我试想问你在本地有没有什么亲戚,比如说女朋友什么的?”
       “哪儿有啊,背井离乡的。”
       “我想也是,你看我作你的月下姥咋样?”
       “嗨!那是好事儿呀!感谢还来不及呢!…”
       “那好,我给你介绍一个,是咱们一个单位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实话,旅游局里的女孩子差不多都是精挑细选筛进来的,长得都很漂亮,没有那一位对不住我这副尊容。不管是谁,先答应他,总不至于搏了局长的面子。我只那么一念间便对他说:
      “谁呀,说出来看看,也许成!嘿嘿……”
      “不是也许,而是一定会成。而且准成…”局长收敛满脸的笑容,一副很自信的样子。“我感觉你好象对柳处长有点意思,你觉得咋样?如果行的话,我去牵线,嗯?”
       “不不不,我那敢往哪儿想,人家一个处长,长着一副羞花闭月、沉鱼落雁、艳若桃李、美若天仙般的模样,我哪儿配得上人家,传了出去,局里的人会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行啦行啦,别给我抖落你那小说里的词汇啦!就这么着吧,我去她办公室通个气,明天你俩随下属旅行社的旅行团去苏杭和新马泰,你爱怎么谈就怎么谈,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局长虽是微笑着说这些话的,但眉宇间显露出一种淡谈地肃穆,话语中透着命令的口气。
      “ 局长,这…这…”我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局长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那一整天,她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打转转,驱都驱不走,干什么活都不行,心一个劲地“咚咚”直跳。到晚饭时,柳处长笑吟吟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这是明天旅游的飞机票,局长给的,你收着吧!”
       “好好的上着班,去旅游啥呐?…”说这话时其实我在想她这是来试探我的态度,既然一起去,飞机票由她带着不是一样么,何必亲自送给我呢?
       “怎么,你…不乐意去?”她莞尔一笑问道。
       “去去去,咋能不去呢!”我急忙收回神,连声应诺。
       出乎意料,旅行团中除了我和她,竟然没有局里的其他成员。平日里,这位女处长的肃然让人敬畏,可一上路象换了个人似的。她与我行影相随,不急不躁,有说又笑的。由于她的主动进攻,我胡里糊涂地任由他摆布,这一趟竟成了我们俩的蜜月之行……
       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睡了人家姑娘,自然得为她负责到底,这是我作人的原则。一个月的旅行期满归来后,我送她回到单位的家属楼,我发现她的房间真大,装修得十分地阔气,崭新的现代家什似乎样样俱全,哪像是个独身姑娘的房间。
       “哎呀!看来你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新郎呀?”我在新房里一边东瞧西看一边说。
       “我现在缺的已经不是郎君,而是驾驭新郎的行驶证,如果你能早一天办理,我会很高兴的。”她说着就势搂住了我的脖子,将小嘴巴迎了上来。
       “那还不简单,明天一早我就回单位开介绍信,下午就可以拿到结婚证。”
       “大后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就举行婚礼!”
       “听你的,反正我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你不觉得亏就行!”
       “没有关系,现在需要的是你这么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才气十足的丈夫,我把你娶回家就成了,只要你永远永远地爱我,不离开我就行!”
       婚礼仪式是由局长亲自主持的,全局上下的同事们都感到很惊讶,说我们俩是闪电式结婚。局长那天特豪放,竟喝了个酩酊大醉。
       婚后的日子自然很惬意,也很甜蜜。须臾间,三年过去了,我们俩已经有了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笑意绵绵,生龙活虎,非常惹人爱。我也完成了总计七十万字的两部长篇小说手稿,工作之余,跑了好几家知名的出版社,但都得自己掏腰包。这让我犯起愁来,茶饭不思,坐卧不宁,惶惶不可终日。妻子却沉默不语,显得很忧郁。两人的话语有一搭没一搭的,不是问非所答,就是山上呵呼山下静。
       疆硬的日子似乎就这么过了整整一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服了几片安眠药,好不容易才合上眼,妻子突然把我一把扯醒来,并打开房间所有的灯,然后从床底下拽出一只漆皮脱落的旧箱子,从里面窸窸窣窣地翻了一阵后拿出一张收据大的纸片,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地、缓缓地递到我面前。
      “给,这是二十万元的存折,你拿去出书吧!”
       “你…你不是才工作了三四年时间么,咱们干行政的不比导游小姐,一没有回扣,二没有接待小费,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钱的死工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瞪大眼睛问。
       “你放心,既不是贪污,也非挪用,更不是索贿受贿得来的,这是我的血汗钱,绝对的干净清白。”妻说这话时虽带着微笑,可我看得出来,她眉缝间藏着几分淡漠和阴郁。
       “你…攒那么些钱不容易,这书…还是先别出了吧!即使出了名又能怎样?古人说:名利乃虚荣之魂,身外之物。这…这都是虚荣心惹得祸…”
       “说什么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不邪。自古到今,中国文人的追求之道无非有两种,一是入仕为官,为君臣天下而谋;二是著书立说,自成一家,名垂千秋。你花钱出书自然是人间正道,有你这么一位胸怀远大抱负的男人,我很知足,我拿出自己的这点积蓄很值得。你珍惜点用吧!”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听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很感激妻子为我的事业所做出的巨大奉献。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位伟大的妻子而无限地骄傲,我暗暗发誓,爱妻子胜过爱一切。我一下子扑上去把妻子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书很快出版了,省文联、省作协的同志为我举办了一个隆重地近乎有点奢侈的新书发行仪式,主管文化工作的省委副书记、副省长都应邀参加了。京城里的几家大的电视台、报社都派来了记者。
       在一段时间里,我成了一个颇受人们称赞和争议的新闻人物。在不久召开的市文代会上,我被当选为市作协主席。然而,事与愿违,情况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乐观。搁在书店书架上的书,不热不凉地耗着日月,这样下去,别说赚回下一部书的出版费用,眼看着连妻子的那七万元也要搭赔进去。作为男人,可以借助女人,但不能欠女人的“债”,我更不想欠老婆的情,我又一次犯愁了。
       “你干什么呀这是?每做一件事情总会有成败两种结果,你应该想到的。何况失败乃成功之母。无论失败与否,都要认真反省一下自己所做过的一切,发现不足才能弥补过失,才能有所提高…其实,这两部书的手稿我都认真地看过三遍了,今天的结局是在预料之中的…”
       “那你就应该坚决地阻止我,不应该给钱支持我。”我阴着脸吱吱喔喔地说。
       “我并不认为你出版的作品是败笔,相反,我觉得很成功,这是一个成名作家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谁也跃不过这个坎。就象电视小品演员一样,不管作品与表演水平咋样,只要上镜头的机会多了,混个脸熟,他的观众自然会多起来。你的读者群是要靠你出版的作品数量和质量来赢得,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那你说,下一步我该怎么办?放弃写作专心工作吧,我这人心里装不住事儿,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总是在脑子里琢磨个没完没了,憋在心里难受,浑身痒痒,只有写出来,变成出版物,心里才感觉舒坦快乐。不放弃吧,这钱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不能因为我出书就打了水漂,你说…”
       “当然要写,而且必须坚持写,你那两部作品的成功之处就在于你的语言表达准确精美,人物刻画和环境描写细腻逼真,的确是难得的语言艺术精品。失败之处就在于它不是好的文学艺术作品,它缺乏艺术地真实感,缺乏层岩叠起的故事情节,缺乏让读者激情膨涨的生动感……”妻子说这些话时,真象一位老师在给学生讲课,那一字一句严谨流畅决不亚于央视台的王小丫。“你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缺乏复杂的生活体验,闭门造车在所难免。这样吧,我这里有几本日记,是我老家一位姐妹寄放的。我认为每一篇日记都是一个让人心动的故事,你不妨仔细读一读,可以作为你创作的素材,构思出一部作品,如果这本书写好喽,我相信它会是你的成名作。…对了,只许你一个人看,绝对不可外传。”妻子说完,捧过一垛笔记本后又一一地关上灯,钻进了我的被窝,半个身子轻轻地伏在我的身上睡了。尽管灯息了,但我感觉妻子好象一夜都没有合眼。
       次日上午,我去单位里溜了一圈,只有些许小事,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处理完毕。我一个人回家躲在房间里开始翻看那些日记。
    第一篇是这么写的:

                                ××年8月3日,星期日  晴
     今天,我乘车来到六七百里路外的古城市。我今年都已经十八岁了,这才是第一次出远门。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朋友和同学相伴,我感到很孤独,很害怕,因为这个城市太大,太陌生 。
    我找到了人才市场,那儿有不少前来找工作的人,他们几乎都有学历,不是大学生,就是研究生,我的口袋里只有一张古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两天前才收到的。再有一个月古城大学就要开学了,我不知道自己这次来能不能找到活干,即使找到了,也未必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挣到七千块钱的学费,真让人着急。
    都怪老爸,他总想要个儿子,一连串生了我们姐妹五个,交不起超生超育罚款,承包地被村里没收,只有几分自留地,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没有一个子儿的余头,要不然多少也能攒点。别人家只有一两个孩子,盖了新房子,买了电视机,有的人家还买了摩托车,就我们家还住在土窑洞里。唉!怨天尤人有什么用,我是家里的老大,也是一家人的希望,我不撑起这个家咋行?“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明天,人才市场去不成了,只好去劳务市场瞧瞧,守株待兔吧,要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个可靠的,挣钱多的活。如果那样,四年后我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 年8月6日   星期三  多云
     我已经在劳务市场呆了三天了,找人干活的主儿倒是不少,不是保姆,就是餐厅服务员,要么就是清洁工,不是我怕干这些脏活累活,而是工资太低,一个月只给二三百块钱。那不是成心让我的大学梦泡汤么,城里人怎么那么抠门呢?
    昨天早上赶到劳务市场,想买个饼子吃,我才发现自己的口袋被割了一道缝,剩下的二十块八毛钱无影无踪了,你说这小偷咋就这么憎恶,一个乡下姑娘可怜巴唧的救命钱他也不放过,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长途车站有个侯车室,那里面有长椅子,晚上人也挺多的,凑合一夜不需要花钱的。我在那里坐到十二点多时,一个小流氓走过来对我动手动脚的,想占我的便宜,我去治安室找警察,那警察非但不管,还喝三喊四地把我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最后,连推带搡地把我赶出了候车室。你说我碍着惹着谁了?他们对我那么狠。
    幸好,车站旁边有个小公园,还有好几盏亮着的白炽灯呢,我躺在草坪上正好能写日记。…看来城里的警察比乡下的警察好不到那儿去,前一段日子,一个开发商看准了我们村几十户人家的承包地,要在那里建一个什么高尔夫球场,起初说好了每亩地给六万块钱的,到动工时变了卦,每亩只给三万块,乡亲们不答应挪窝,县上镇上的警察开着警车都一蜂窝地来了,抓了好几个领头的农民,还打伤了十几个人呢……
    不想这些个事儿啦,烦!
                           ××年8月9日  星期六   雨天
     前天,市场上来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说她的娱乐城需要招待员,一个月少则挣一千多块,多则两三千,就看怎么干活了。听起来很有诱惑力的。我和几个小姐妹随她来到这里。晚上,我和新来的姐妹向包间送茶水,下班后,我们几个同室的众姐妹在一起相互诉说自己的情况。
    昨天中午,一个小姐妹将我考上大学的事告诉了那个女老板,女老板悄悄地给我说:有一个客人想找个黄花闺女开苞,出价两万块。她还说我长了一副好胚子,客人一定满意,如果我想挣大钱,这是个机会。我想了整整一个下午,头都快想炸了。我若跨出这一步,未来的爱情将会从此失去光泽,一生的幸福将会在内疚和懊悔中度过;我若不这么干,那就意味着进不了大学,进不了“天堂”。
    晚饭时,女老板再三问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别在这里呆了,出去另找个干净安全的地方干。我只好把牙一咬说:我干了,但不是两万块,要再加上一万。
    七点刚过,女老板让我去她的房间,给了我三匝全新的百元人民币,我反反复复地数了数,每匝正好是一万元。
    娱乐城旁边有一家大型超市,里边的小储蓄所还在营业,老板娘陪我去了一趟。一回到楼里,乘着别人不注意,我钻进厕所并反锁上门,把那密码存折叠成一小不点,用针线牢牢地缝在我的裤头里面。
    八点多,老板娘把我带进三楼的豪华包间,里面有一个派头十足的男人,看起来跟我老爸的年龄差不多,五十出头的样子。
    当我洗完澡,平平展展地趟在那雪白的床单上时,那男人先是用双手掰开我的那儿怔怔地瞧了一会儿后,又用那满是胡茬的嘴在我身体上上上下下象猪一样地啃,针扎似的阵痛在霎那间过后,便是憋胀、麻木……
    回到自己的住处,我的泪水浸湿了枕巾,冰凉冰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年8月13日   星期日  多云
       今天晚上,我在3号包间陪客人喝酒时,女老板给我说有一个客人想要我。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了,不就那么回事儿嘛,索性咬咬牙干完了一个月走人。就这么想了想,我对老板娘说:
    “告诉他,一次不下两千元。”
    “还两千元呢!你以为你还是处女呀?你我两分钱都拿不到。这回来的可是个厉害人物,谁也惹不起,还得笑脸相迎,好好地侍候着呢!…”
    “我管他是爷,还是太爷呢!拿不够那些钱我就是不干。”
    “好我的大小姐,大学生,你这不是砸姐姐的摊子么?我求求你啦!……这样吧,老姐姐给你拿二百元,这总该行了吧!和你一起来的那些姑娘陪人家一个晚上才拿一张,你知道不?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大学生的份上,我让你……”老板娘苦苦地哀求了我半个多小时,她看起来实在是没辙了,便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两张一百元塞进我的手里。我勉强点了点头。
    洗澡之后,这个王八蛋不知吃了多少药,那玩艺儿象个铁家伙似的,弄得我生疼,都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那么硬梆梆的,我实在受不了就一下子把那家伙推到了床下,生气地说道:
   “叫化子嫖风,傱多钱少,不掏一个子儿,还那么费时,我不干啦!要么拿双倍的钱来。”
    那家伙竟然狠狠地扇了我两巴掌,骂道:
   “跟老子要钱?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就是管这一行的爷!臭婊子!滚吧!”
    我哭着离开房间,去另一空着的包间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悄悄地溜到楼下,给市公安局打了个电话,举报这家娱乐城卖淫。回到房间十几分钟后,老板娘火急火燎地安排那些小姐换上统一的服务员服装,统统地赶到后院的餐厅。紧接着,分局的警察就大喊大叫地进来了,什么也没有查到,转了一圈就撤走。
    我这才明白,准是有人通风报信,这么大的娱乐城若不是有人罩着,谁敢这么搞呀!我还举报呢!我傻呀我!真是个大傻瓜!
                              ××年9月1日  星期六  雨夜
       正当我悄悄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时,开过苞的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是他第五次来找我。明天,古城大学就要开学了,我的心一直砰砰地跳。我对他说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他问我去哪里,我说不知道。他说他在翠花路有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装修好了的,一切家俱都有,如果我以后愿意跟他一起去住,他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钱的生活费,要是我给他生个儿子,那房子就归我所有,而且还给我在他们局安排个正式的工作。我说我想好了再给他打电话,他给了我一个名片,这时我才知道他是××局的局长,一个挺大的官。
    ……
       除了上述二十几篇,其余所记几乎全是跟她一起误入红尘的小姐妹们在卖淫过程中发生的离奇事情,厚厚的十一本,我读了整整半年多的时间,每读一篇,我的心总是沉甸甸的,抽掣难忍,泪水时不时地溢满双眼。此时我才意识到,从妻子交给我这些日记的那一晚上起,她似乎变得少言寡语,常挂脸上的笑容也莫名其妙的渐渐地消失,即就是偶尔作爱,仿佛病猫似的打不起精神,是不是…莫非……
       最后一篇日记是这么写的:
                          2003年4月28日     星期五  晴天
       今天上午,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化验单显示阳性。大夫说我怀孕一个多月了。
    从医院回来,我去了局长办公室,我跟他直接了当地说:
    “从今往后你我是同事和上下级关系,不必再有任何瓜葛。因为我已经爱上了自己所爱的人,我现在怀孕了,不管是谁的,如果你还爱我,你应该让你爱的人得到自由和幸福。你总不会让我挺着个大肚子跟人家谈情说爱吧!你难道让我在未来的丈夫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局长低头深思了一阵后,用双手搓了搓脸颊,眼睛红红地说:
    “我知道了,只是我…我已经爱你爱得很深,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恐怕…实在有点做不到……”
    “你别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不出三天,省检察院就会来人找你,他们会让你换个地方,到了那里,十年八年的蹲着,你自然会想明白的。”
    “到不了那份上吧?你整整跟了我七年零一百八十三天,尽管你没有给我生下一男半女,但我十分地感激你,我谢谢你陪我度过一段终身难忘的美好时光!你不是都看到了么,我做了你们俩的月下佬,让你如愿以偿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出了局长室,我像一只放飞的鸟,轻飘飘地,心里好高兴,我要把过去那些脏兮兮的岁月一股脑地埋藏掉,包括这些日记,今天是最后一次写,也是最后一篇。

        读完这篇日记,我在第一时间里做出的反应就是带着儿子去公安医院花七千多块钱作DNA签定。结果是虚惊一场。我又一次后悔自己把这么一大笔钱打进了旋涡。
       事后,我大意了这件事,那签定单装在口袋里,竟然被干洗店的老板搜出来,当场交到妻子的手里。妻子似乎没有强烈的反应,依然那么淡漠,依旧的忧伤。
       从那以后,我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在了写作上,整夜整夜地苦熬,困了,就睡书房的沙发,很少去钻妻子的被窝。就连我写的手稿也对妻子保密。
       第七个黄金周假日来临前,我铸成的长篇小说终于面世。当然妻子是我第一个正式的读者。
       她读完这本书时是在一天深夜里,我睡得正香,她象发疯似的压在了我的身上,那种热烈的吻让我的嘴唇流出了血……
       妻子的激情和微笑象枯树发芽桃花盛开,娇气咄咄,灿烂无比。而我在书中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心中的一缕缕悲哀像一江春水付诸东流。 
       读者的来信来电若急雨狂袭,飓风席卷。不到一个月,出版社连版三次,最近几天,京城里传来消息,说我的这部书已被列为本届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作品。
       写到这儿,读者也许会问我,这部书叫什么名?我告诉大家吧,她叫《红尘无奈爱无极》。
  
(作者简介:杨国选,笔名笑然,甘肃作协会员,中学一级英语教师,1964年出生,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学院,1988年开始创作,至今在各种刊物上发表《萃嫂改嫁》《姐姐出嫁了》《沼泽地的红玫瑰》《亮子巷·亮子叔》等四十七篇小小说、短篇小说,新闻作品三百多篇,论文及其它作品二十余篇,2005年出版长篇小说《劫爱孽缘》2006年即将出版《崆峒剑侠》,现供职于甘肃平凉市崆峒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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