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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老照片
作者：舒云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4-20 15:53: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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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代，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一张老照片，事情虽说已过去二十多年了，但那张老照片在我的脑海里仍然挥之不去。
照片中一位年轻娟秀，留着齐耳短发，清纯又略带伤感的女子，抱着双膝坐在一面斜坡的石头上，周围散坐着六、七个衣着破旧的孩子，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大大的麦秸垛和一座用土坯砌成的屋子。由于时间的关系，黑白照片已经有些泛黄。
照片中的女子就是贾姨。
贾姨出生在一个家境比较富余的家庭，这让她有幸比同时代的女孩子多了一种受教育的机会。但贾姨又是不幸的，她的双亲在“文革”中死去，唯一的哥哥远在美国也失去了联系。
贾姨在读师范时，和同学林产生了感情，那时男女之间的交往不像现在这样开放，他们的恋情只能在地下开展。虽近在咫尺，却只能鸿雁传书。三年的幸福时光一逝而过，贾姨的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事情还是被校方发现了，林被叫到教导处谈话，领导告诉林贾姨的身份背景，要求林和贾姨划清界线，林没有选择，以一张党票和一个分配到大城市的名额为条件放弃了贾姨。贾姨也被校方找去谈话，校领导语重心长的给贾姨谈心，苦口婆心的给她做工作：虽说你的家庭出身不是很好，但党和人民还是不会遗弃你的，只要你能积极向组织靠拢，积极改造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你也知道，我的老伴年前去世了，给我留下了三个孩子无人照料，我身上在战争时期留下的枪伤，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这条假肢磨破的伤口也经常需要有人给我清洗护理，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留在我的身边，和我并肩作战。你知道，留校的名额可是不多的……
贾姨婉拒了领导的好意，也就放弃了组织上挽救她的机会。
因为贾姨的心里只有林，她忘不掉他们相恋时许下的诺言，这是她的初恋。
毕业分配名单下来了，林被分配到一个遥远的大城市，贾姨被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继续脱胎换骨，加深和劳动人民的感情。
一晃八年过去了，贾姨成了一个老姑娘。体弱多病的她为了回城，选择了向命运低头，嫁给了一个可以改造好的离过婚的右派分子，一位中学历史教师。回城后，起初在一所小学里教语文，生下女儿后，身体状况愈来愈差，不得不放弃了工作，成了一名家庭主妇。这段牵强的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她和丈夫选择了分居。此后贾姨潜心研读圣经，天主教堂成了她的精神避难所，在她的床头，贴着耶稣的画像和几行字：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脸，请你把左脸也给他。
那张老照片，就是林毕业八年后，带着儿子的周岁照去看贾姨时，在贾姨任教的学校里拍下的她和学生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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