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坐在酒桌的上位,眼睛直钩钩的看着面前的酒杯,耳边开始有了糟杂的嗡嗡声。她强打起精神笑着,故意地半醉半醒,时而用朦胧的眼神瞄一下身边哪个让她痛到骨髓里的人。刚刚,她一定没有听错,他吐字清晰、声音圆润、特别男性的磁音,面对满桌的酒友戏谑地称呼她“疯婆子”。
惠的胃开始痉挛,心痛的像要滴出血来,面对酒桌旁摇来晃去的人影,她要发狂。她站起来,和在场的每一位男士碰杯,碰满杯。因为,不是每回醉酒她都能如此“幸福”地坐在他身旁。她好想博得他的怜惜,即便是表示一点点的关心也好,哪怕是最吝啬的三个字“少喝点”,只要是他口里说出的便好。
惠知道,他满面春风的笑着,他的笑永远不会属于她。“借酒浇愁愁更愁”,是谁写来这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句。于是,惠痛恨起自己来,怎么就没有爱死这个如此理解人的作者,虽虚无,却不伤人,一个不存在的幻想。想想身边这个给自己冠绰号,不觉地让自己疯狂的人,真的要问一个为什么?
惠和他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堪称世代友好。然而,造化弄人,在不同的际遇里,各自成了家。惠不相信现实,也不承认现实。她不敢承认他不爱自己。昔日哪个曾拍着她的脑袋,用溺爱的口吻称呼自己“妹妹”的男孩子,真的不爱她?
惠明白在座的每一位酒友,开始“咬舌根”,无外乎还是那几句老套的形容词。喝醉啦、笑、哭、吐、说脏话。想着想着,惠便抑制不住咯咯地笑起来。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议论呢?即便是对自己印象差到极点的人,评价大概就是那三个字了吧“疯婆子”。是的,还能有什么。
惠从不掩饰自己。哭吧,让眼泪洗去那份抹不去的苦涩和悔恨。惠清楚地知道,他眼里的她有多不美好,但,能让他记住最丑的自己,也是一种安慰。
惠现在最想干的就是站起来,把满桌狼迹的杯盘扫下地去,那摔碎的瓷器发出的声音多美妙,像是奏响她人生杂乱无章的交响曲,惠感到如此的动听。
惠最明白父亲给自己起名“惠”的苦心,他要让她成为一个聪明的女孩,充满才智。原来,自己是一个糊涂的人那。
惠每次酒醒后,感觉最难受的是头痛欲裂,锥心的痛。她记不起曾发生过什么,只知道是和他在一起。当清晨一缕三月的阳光射进窗来时,惠的嘴角有了一丝不着痕迹的笑。这缕透过重帘射进室内的光如此强烈,有点眩目。耳边传来小鸟鸣叫声,闹吵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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