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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飞
作者：常路明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4-11 19:08: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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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护林防火尤为重要，云南的一场森林大火，牵动了国人关切的心。这不，作为一名护林防火队员，清明前一天我就被派到了这连绵的山峦间。
不知名的灌木丛一蓬蓬喷薄出紫色的花朵，仿佛一串串紫色的云。风卷着沙尘侵袭了我的眼睛，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把手里的望远镜垂挂在胸前，我专心致志地拯救我的眼睛。
迷离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看着远处却多了一丛紫色的花。不对，那丛花在移动，是人！
一个大肚子的年轻女人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裹，缓慢地向山峦间的一座新坟迈进。望远镜里看到她的神情，仿佛带着微笑。
怪了，哪有上坟的人还带着微笑？
我不得不提高警惕，跟踪这位漂亮的女子。你说说，春雨贵如油，老天一点都不心疼这满山的松柏树，要是有一点点的火星……
女子从背上费力地解下了那个行军包，眼里分明含着泪水，可是脸上依旧挂满微笑。她轻轻地说：“亲爱的军，我来看望你了。你看，你最最喜欢的风筝，我给你带来了，看，是一对紫色的蝴蝶……”
不知什么时候，老村长悄悄地来到了我的身后。我被吓了一跳。老村长用手做了一个“嘘”，莫出声的动作。
我和老村长在坡下，悄悄地聆听这位女子的自言自语。
“还记得你的承诺吗？你答应过的，咱们的孩子你要亲手接产……三年前，你的生日聚会上，我们两个人默默地互相望着，就那么望着，终于作出了最后的抉择，你到这个山村下乡支农，我到那个山村下乡支教……我说山里娃需要知识，你说山里的妹子婚嫁后，需要一名妇产科大夫给她们讲健康生育，需要你精湛的医术……军，我给你放风筝！你总说，两只蝴蝶要生死相依地飞！你不止一次答应我，要带我到山梁上放风筝……”
女子在同时放飞两只风筝，可是，这突变的风总是不照顾她。老村长仿佛发了疯似的，跑了过去。
两只蝴蝶终于飞上了天空。
女子清亮的嗓音在唱着歌：“哥是天上一片云，妹是地上花一朵……”
不知什么时候，一群小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悄悄地站在了我的身后。他们的眼里闪烁着泪花，他们的胸前都扎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白花。
突然间，女子捂着肚子，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手中放飞的蝴蝶风筝一头栽进了山的那一头。
女子终于放声痛哭起来，间或夹杂着一些叙述：“军，你怎么……总是那么……不小心，走夜路……你说，咱们的孩子也等着你……”
老村长专注着天空的风筝，他仿佛被某种情绪支配着。孤独的蝴蝶！唉，我叹了口气。
孩子们跑去山梁上寻找折翅的风筝，我趁机走过去提醒老村长：“我看这个孕妇要出问题……”
两只蝴蝶风筝被挂在了松柏树上。我和老村长以及孩子们把女教师抬到了乡村卫生院。
“这是大军的爱人……”老村长望着女子苍白的脸，对接待的中年女大夫说。我瞅见她的眼睛很快就雾蒙蒙起来，难过地转过身子。
女子被安排进了妇产科手术室。
“我们尽力……现在我们有九成把握……这全靠了大军大夫手把手的传承……要不是那天夜里，老山梁放羊的三牛媳妇难产，大军也不会……”
接产室内紧密锣鼓，而病房外一群孩子们也在不停地手语。
我好奇地问他们：“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这是老师教给我们的无声的歌曲《感恩的心》。老师说，有很多聋哑儿童，非常需要我们跟他们沟通，教给他们知识！”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亮晶晶的嗓音回答。
他们灵动的手指勾起我儿时的记忆，我爹每次清明节的时候带着我在坟上对难产而死的娘说那一句戏词儿：“要是地底下开一个缝儿，我就随你去了，化蝶飞，飞到天涯海角去！”
一声啼哭打破了宁静，孩子们放开嗓子唱：“感谢大地，感谢天空，感谢无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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