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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场记行 作者:晓泉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8 16: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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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一会儿,天渐清亮。天冷,车窗玻璃上满是厚厚的霜花,图案斑斓而有趣。哈口气慢慢融出个洞,望出去,只见窗外凝滞的疏木慢慢闪过。走了很远却不见的森林。领我们采访的林场调度金声说,这里是以前的采伐号……于是更专注地瞅:外边,除了稀疏便是空旷……心里蓦地有些不是滋味了。直到走了五十余里,才来到了密林夹峙的山场,天已大亮。 东面远远的树隙缝里,现出旭日那红红而又大大的一轮,整个山场有一种版画似的凝滞,一种壮美。大山坳里最显眼的是原条楞堆,高犷雄浑,配上横在天际的道道缆索,更弥散出一些力度来!有趣的是,雪原的大背景里竟满溢着一缕缕清晰可辨的蓝色雾岚。错落于高树大石旁的绞盘机房,车库,工人休息的“大蓬车”(午餐车)等临时建筑,竟然也是一律地涂了重重的蓝色!而从大篷车里地飘升于高空间的轻烟,宛若慵懒的白色舞者,让这凝固深沉的大山添了几分亲切和生动。雪在棉鞋底下重复着一个声音,令人忆起单调而悠远的劳动号子。这时,太阳终于从疏林间跳上天际,显露出全貌,这个过程,太阳走得挺急,仿佛让人听得见它碾碎积雪的辘辘轮声…… 阳光普照的当儿,忙于赶赴各个岗位的山场工人,大都下意识地伫立一会,对那朝阳的金箭报以会心的一瞥,黄色或红色的安全帽上色彩闪烁……这情景让人感动。 趁着那两位同行又拍照又询问的当儿,我独自顺着拖拉机辙,静静钻林子走了好远。周遭山场遍布采伐的痕迹,倒木狼籍,由于还没来得及集材和清林,整个山谷象刚刚经历了一场酷烈的战争。杂落于疏林间的一个个树墩,象一个个沉思的面孔,是忆起了《诗经》那“斫斫伐木”之声了吗?而今,森林日渐萎缩,那遥远的颇带“田园牧歌”情调的山中境况,早已属于过去的事情了。我蹲下来,棉手闷子一层层拂去树墩上的浮雪,数一数年轮,整整有九十圈之多呢,百年树木呵!而一颗树的采伐却是费不了多少时间的。森林,这份珍贵的遗产,我们对它的利用是少之又少的。远处隐隐有烟雾散来,那是清林的工人正在烧枝丫堆,油锯和拖拉机的声音也在远处响了,先前的几缕雾岚早躲藏大山谷深处去了。狂风益发紧了,及至肆无忌惮地抓起雪粒抛在人脸上和脖子里,满山林风雪迷茫!全不见先前那版画般的静谧了。 禁不住缩缩脖子回走。到楞场见老师傅甚至有几位窈窕的姑娘正在那里忙碌呢,。他们穿着利落,神情专注,根本不把寒冷当回事儿,我只得把围巾从鼻子上放下来。七尺男儿一会嫩兮兮的惧冷模样可是怪寒碜人的。 偌大一个森工局,几万口子人,而这儿,才是真正的生产第一线,冰天冻地,风里雪里,山场工人是最值得歌颂的人。采访他们,他们却觉得一切都是应该做的,从不多说什么。金声惯走山路,他领我们一气走了三个工队,伐木、集材、清林各个点上转了个遍,几个小时十几公里山路,累得我们直喘粗气。 中午时分,风停了,太阳自厚云中露出脸来。我们走进第二工队的“大蓬车”(午餐车),里面竟然出乎意料地洁净,左面墙壁挂了冬青、根雕等,工人有的在看书,有的看报,安全帽整齐地挂在右侧壁上。炉火正旺,旁边的木柈子码放齐整。队长在山上没下来,我们便找了几位师傅唠嗑。 返回的路上,道边高树上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挺响地叫了起来,不久四林便应和起来,这鸟便更兴奋地叫,它一身绿毛,怪机灵怪骄傲的样子,就叫你翠鸟吧……据说有翠鸟的地方森林永远青翠……走了很远很远,仍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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