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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作者：潍坊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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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歌厅、舞厅、迪斯科厅。瞧着这些散落在城市不同角落闪着耀眼光亮的娱乐场所，小城居民见多不怪地过着他们日复一日如水一般清澈的生活。
没认识她之前，我喜欢把像她这类的女孩叫“小姐”，固执地认为“小姐”不是什么干净的女孩。认识了她，她说她不是小姐，讨厌别人管她叫小姐。瞧着浓妆粗抹妖艳的她，我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她呆的舞厅是在某个宾馆的三楼，很昏暗的场所，有着很昏暗的音乐。刚开始来这种地方，见涂抹得人模鬼样的一群女孩，我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别扭。看着这环境别扭，听女孩说话别扭，木木地睁着眼睛感觉这世界全都是别扭。隔壁屋传来噪动的舞曲，她问我，这扭曲的音符是不是很像厚重的窗帘遮挡住的阳光，暧昧着，昏沉着？我诧异语言脱俗的她怎么会把自己打扮成俗不可耐？问过她，她说这都是“刘姐让的！”
知道什么叫小姐吗？我问她。
她说，我只陪客人跳跳舞、唱唱歌，从不出台。她说话的神态很奇怪，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她陪客人总是坐客人左边，静静地、很别扭地坐在哪。我问她为啥这样安静？她说她不喜欢这里。还说这里的一切都不如家。开始，我以为她家有多么好呢，后来，听她娓娓说来，才知她家乡一贫如洗，是那种连鸟儿也不愿栖息的地方。别的女孩在这样的场合是很放肆的。喋喋地喊着“老公”偎在客人的怀中说着浑笑话——而她，很陌生地坐在那，只会说：唱支歌吧？或者说：跳舞吗？我喜欢文静的女孩，喜欢纯纯的女孩，当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坐客人左边时，我开始对她感兴趣了。那天，我问她是不是很想找份工作？还答应帮她找份正当的工作。见她羞涩地喊着我大哥，我对她细说了什么叫小姐。她听后不再言语，整个人一下子变得不开心起来，只是到最后，她才对我说：大哥，你真的能帮我找份工作吗？
再次见她，我是一个人去的。我以为像她这样的女孩无时无刻都会呆在舞厅。可找她才知，像她这样的女孩也不一定啥时想见就能见着的。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在舞厅跟人家说了那个～那个～，别人听不明白，就连我自己也不知说了些啥！好在遇上了一个那天跟她一起跟我们呆一起的女孩，比划了半天，女孩才明白我想着她，说：洪莉今天没来。“她怎么没来？为啥没来？”我以为女孩骗我，追着问了女孩许多个为什么。女孩诧异地望了我好半天，像是没搞明白我与洪莉之间的关系，又说，洪莉她真的没来，请了假，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啦？病了？”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固执地以为女孩不愿叫她，敷衍我。女孩说：这，你得去问洪莉。女孩家每月都会不舒服的，能告你吗？说着，女孩要走，转身时还丢过一句话来，要找洪莉去家找！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家呢？见女孩要走，我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女孩，对女孩说：能告诉我洪莉住哪吗？女孩再次打量了我好半天，犹豫地说，洪莉不要我跟别人说她住哪的。我说：我不是别人，是洪莉要我来找她的啊，你告我，好吗？女孩很犹豫，好半天才说，这样吧，我打电话给洪莉，你自己跟她说？我说：好啊，你打，通了，我跟她说。
听洪莉答应跟我见面，我心狂跳，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地狂跳。远远地见一纯朴女孩走来，我不以为她是洪莉。一是我们还不太熟悉，只是在昏暗的舞厅里很虚伪地见过面。二是洪莉在舞厅涂抹得人模鬼样，走过来的女孩什么妆都没化，平常得像光亮世界你常能看得见的纯情女孩。女孩长发飘逸，挎白色坤包，着碎花衣裙，脚上还穿着蝴蝶款式的白色凉鞋，脱俗、清凉地从人流中清晰了起来。
找我啥事？
想见你。
见我干啥？
不干啥！
两人就这样站立在大街上，略显尴尬地感觉着身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没一会，洪莉说，想见我这会已见着了，要没事，我回去了。别，别走！我没想眼前的洪莉跟舞厅里见着的洪莉不一样，急忙说：你不是要我帮你找工作吗？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了解，怎么帮你？
你真想帮我？哪你想了解什么？
这～我拖着长腔说：～我还没想好！？本来，我是想跟洪莉开开玩笑，把这气氛疏缓下来。可洪莉却说：那就等你想好了再来！
我奇怪眼前的洪莉，这事怎么感觉像我在求她？按说能帮她找工作，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啊，可她怎么像是说别人的事情呢？想问她为什么，想说我是真心的，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出口，就见洪莉突然扑进我的怀抱，将我猛地推到了路边，害我重心后移站不稳，差点摔倒……只是瞬间的时间，耳边听见刺耳的轰鸣，眼睁睁地看见一辆雅马哈摩托车撞向了还没站稳的洪莉怀中，将洪莉撞出了好几米远，整个人像一片树叶飘飘地、重重地落在了路的另一边。等我反应过来冲向洪莉，那摩托车也在同时轰然倒下，骑车人随着车身的撞地声也跟着倒地，头盔因接触地面的碰撞，从我的脚下飞速而过，滚出好几米远。
等交警拉着警笛来处理此事时，许多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地争着与交警说：她是为救那男的（我）才这样的。120急救车后来也鸣着笛开了过来。几个护士模样，穿白大褂的女人跳下车来，提着担架把她抬上了车，然后，车又匆匆地鸣着笛声开走了。好一会，我跟那摩托车主随交警去了事故处理中心，叙述了事故的全过程。在处理中心，我从交警那知道骑摩托车的主是酒后驾车，那天，那主足足喝了一斤多的白酒。交警说，说经过时，他还醉着呢，话都说不完整……听我说了认识洪莉的经过，知道洪莉是“小姐”后，交警说，这事就别声张了，传出去，让记者们知道了，还不知会怎样呢！我知道交警的意思，无非是怕“小姐”影响了整个城市的治安形象；无非是谁也不愿承认“小姐”舍身救人同样是一个时代伟大的壮举。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洪莉。
从那以后，人们说起这事，没人会说：那女孩真的很了不起，跟那男的不认不识的，还救他；而流传最多的一个版本是：有个“妓”太招摇了，过马路被车撞惨了，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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