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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殇 作者:张呈明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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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这次是彻底地醉了。
老木醉酒是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所以没人把这事当回事。于是,他就躺在院子里呼呼地大睡了起来。
老木的酒量在小村里是首屈一指的,他能一气喝上二斤白酒而仍谈笑自如。这在当时并不富裕的他家,是怎么也满足不了他的需求的。于是,他便钻窟窿打洞地打听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或者孩儿生月娘满月的,他便厚着脸皮去人家蹭酒喝。当然,他也不白喝人家的。他会在人家有事的这家跑前跑后地忙这忙那,表现地非常勤快,图的就是在人家完场时能大喝一场,以解肚子里的馋虫。
小村的人们都很善良淳朴。看到忙得脚打后脑勺的老木,都觉得很过意不去。于是,到了完场的时候,总是让老木喝个痛快,没有一个会心疼那二斤酒的。
老木到了三十五岁才娶了一个外乡的媳妇。那时候他已经有了近二十年的酒龄了。新婚之夜他自然是又喝了个酩酊大醉。高兴啊!到了帮忙的邻居和闹洞房的人们都陆续离去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了。但他却仍没忘了将新娘子抱到了床上,把她像剥葱似的剥了个干净,然后自己急不可待地压了上去。
当新娘幸福而略显慌乱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一场从未体验过的暴风骤雨时,却发觉他已没有什么作为。再后来,竟趴在她的身上呼呼地睡着了。新娘顿时又羞又恼,用力将死沉的老木掀到一边,自己独自躺在另一头,默默地流泪到天明,一个绣花枕头都被泪水打湿了。
第二天,又要答谢前来帮忙的左邻右舍。当大家拾掇完昨天拉扯的酒场,送完找的家什,不觉就到了晌午歪。老木的父母炒好了菜,由老木和新媳妇恭恭敬敬地轮番给大家敬酒,老木是边敬边喝。等大家酒足饭饱纷纷告辞的时候,老木也喝得差不多了。送走了邻居后,他就支持不住了,于是趴到床上便睡了过去。直到下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发觉身边还躺着一个女人。他这才意识到,从昨天到今夜,他还没有履行一个做丈夫的义务。于是,他弄醒了已睡熟的新媳妇,笨拙地又一次趴到她的身上。可是,他却怎么也当不了自己的家,直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总算勉强完成了这人生的第一次,总共耗时不到五分钟。
后来,老木就很怕回家。于是,就经常不回家,而酒量却有增无减。
过了近两年,新媳妇给老木生下了一个白胖的儿子,让老木的父母喜得合不拢嘴。可老木却始终闷闷不乐。于是,老木便借着酒醉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打他媳妇。深更半夜经常从他的房子里传出来他媳妇压抑的哭声,很悲切。
再后来,老木整个地焉了。整天地没精打采。可只要看到酒。两眼立即亮了起来,就像吸大烟的看到鸦片一样。咚咚咚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人也精神了,喘气也匀溜了。声音像敲响了村头的那个铜钟。这时候的他,才让人感到像个男子汉。
这次喝醉是邻居家办喜事。当送完家什,主家又弄了一桌酒席答谢老木他们时,他又照例和过去一样,喝了个天昏地暗。尤其当漂亮的新媳妇端着酒杯举到老木面前的时候,爱开玩笑的他这次却什么也没说,连着干了六杯酒,而后就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勉强撑到自家的院子里,他便再也支持不住了。一头栽到地上,转眼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时候,他媳妇正扛着锄头从屋里出来,要下地去干活。一看到他又喝成了这个样子,便又皱起了眉头。想了一想,放下锄头,吃力地拖起了沉重的老木,一点一点地往树阴下挪。安置好老木后,她看了看已略微偏西的太阳,便扯着孩子匆匆往外走。正要出大门,她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又急急返了回来。从屋里找了一块塑料布,随手给老木盖了上去。然后,她才放心地下地去了。
那天正是三伏的第二天。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直到天黑还是没有一丝凉爽的意思。
老木的媳妇那天也太贪着干活了,直到了天上了黑影才收工回了家。当她看到盖在老木身上的塑料布仍然好端端的尽着职责,她便感到有些不妙。放下锄头急忙掀开了该死的塑料布,上前去拉老木,却发现,这次老木是永远也不会再醒了。
出殡那天,村人们都说,要是老木的爹娘有一个在世的话,老木也死不了。
老木的媳妇牵着五岁的儿子,哭得跟泪人儿似的。那天,正是老木和她结婚七周年的日子。
后来,有细心的人们发现,老木的儿子其实一点也不像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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