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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他属蛇
作者：孙禾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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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还小。
还小的他就属蛇。娘是这么说的。
于是他就哭，问娘是不是将来自己就会变成一条蛇。
娘说，不会。
他不信，还是哭。
娘没法，说，你会是一条好蛇的。
他说，蛇最毒了，咋会有好蛇呢？
有的。娘的泪淌了一脸。
他信了，仍偷偷地哭。
哭着哭着他就慢慢的长大了一点。他还是属蛇。
那天，在渔塘里，当一颗碗口粗的蛇头向他游来的时候，他却没有怕，不是因为二叔站在岸上。
那蛇见了二叔，好象挺怕，把身子紧紧绕在了他得双腿上。
你狗日的腿上怎么有一条蛇，快上来，快上来我打死它。蛇太大了，二叔看得很真切。
二叔，这蛇通人性，不咬人的。他抚着蛇头说。
你他妈的，快上来，这大蛇可卖价了。快上来，等老子下去，同你一块掐死。二叔眼睛圆瞪着，闪着恨水的光芒。
他望望蛇大大的肚子，想起了自己的娘。他站在水里一动不动。
二叔弯腰挽起了裤腿。
他双手一下把蛇抱在怀里。同时，他觉得蛇也在往自己怀里钻。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二叔，嘴里不住地说，求二叔不要杀它，不要杀它。
二叔朝他的方向趟来……
他猛的一下醒来了，原来是一场梦。
他一看自己抱着的是二叔的腿，二叔正吭哧吭哧地在自己娘的身上来回蠕动，娘在小声低泣着。
他想他爹，就呜呜地哭了。
他的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他爹，一个便是二叔。
他爷爷和奶奶在他还没有出世便死了，二叔也是在他家长大的。
他本来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的。
他爷爷临死前嘱咐他爹一定要把二叔养大成人，在闹饥荒的那个年代，他的哥哥便饿死了。
他六岁的时候，也就是他姐姐八岁的时候，在一个夜里，他姐姐对他说，二叔他亲我，还摸我。
他不懂，说二叔疼你。
他姐姐也不懂，但知道二叔反正不是疼她。
他姐姐死的时候，烂躺在后山上，裤子撕得稀巴拦，二叔说是让狼给咬死的。他爹用席子把他姐姐卷起来，埋了。
听二叔说，他爹也是被那条狼给咬死的……
瞎鸡巴哼啥，再哼老子劈了你，惹火了用蛇咬死你个狗杂种。二叔狠狠地对他吼道。
他娘穿起衣裳，用袖子拭了拭眼泪，拿手捅了捅他。
他不哭了。他最听娘的话，他也最怕二叔说用蛇咬他。他扑在了娘怀里。
二叔下床，提起裤子后，用手指狠狠点着他娘的头说，不老实，瘾来了再整你个骚货。说完便挤出门外。
他和娘抱在一起哭。
哭了一会儿，他抬头说，娘，我梦见了蛇，那蛇不咬人。
娘拍了拍他的头说，傻孩子，蛇最毒了，咋不咬人呢。
他说，真的。
他和他娘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他打开门，就突然嚷着要他娘来看。
他二叔在院子里死了，身上还缠着一条碗口粗的大蛇。
他抱紧了娘，涩涩地说，蛇死了。
娘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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