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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花外传 作者:凯特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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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家境的贫寒让我几乎不曾拥有过一件玩具,哪怕是一个洋娃娃,一个小手枪,一个都没有。 但是我的童年是快乐的,因为我有一只小卢花倍伴了我4年,就在初中毕业那一年,因为忙于中考我竟把她淡忘了。我总以为它永远都会在我进门的那一刻,心喜若狂的从院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冲出来,闻我起舞。 但是没有,她消失了,她的离去多半是因为我,甚至完全就是我造成了她的离去。 乍暖还寒时候,却还风和日丽,母亲为我抱回一箱子小鸡,一个个黄绒绒,圆滚滚,拼着命的叫妈妈。我伸手便想捧出一只,母亲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背上,我本能地缩回来,讨好母亲道:”妈!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吧,你看那只小鸡多好玩呀,你看就那只屁股上带点红的那只”我指着一只最肥的,最好看给母亲看。 母亲没有理我,把箱子盖好,放到火坑最热的那头便出去了。母亲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一准又会说我手有细菌,手不是凉就是热,小鸡现在刚出壳,气脉小,经不起我这么折腾,还会说那些小鸡早晚都得死在我手里。我那么爱它们,它们怎么会死在我手里呢。 我在春光里一天天长大,我的可爱的鸡儿们也如同笋拔节一样先是挥舞着两只翅膀,没几天又梳起了一条尾巴。两条小腿也粗壮了起来。再后来天气热了,白天它们就在院子里狂跑疯玩扑来打去,晚上它们竟然全都像鸟儿一样栖到猪圈旁边的一棵一人多高的小树上。 那时年少心无旁骛,竟然给这十几只半大不大的小鸡分别起了名字,唯独那一只,就是屁股上带红的那一只长得谁也不像,害我想了几天几夜,最后我一名定终生,管它叫小卢花。它鸡如其名,披着一身的好看的花衣裳。 因为小卢花名字特殊,所以总是要受到我的特殊待遇。晚上我总是偷偷地捉小卢花来抱着它睡,起初它很害怕,后来渐渐就离不开我了。每天晚上就自言自语的到我屋里找我,有我,就扑的一下跳到床上。没我,就嘀嘀咕咕的往外走,回集体宿舍。但是母亲越来越不喜欢小卢花了,因为它总是要留下做案线索――鸡屎,而且这线索有明显膨胀的趋势。我也曾训斥过它几次,你怎么那样,怎么不到厕所去拉,要不你到院子里拉也行呀。可它还一幅蛮有理,歪着脑袋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把嘴使劲在水泥地上左边擦一下,右边擦一下,感情这就是要和我一刀两断,要决交,我又赶紧一抱搂着它的大肥腰,陪笑脸。 我家的饭桌是矮的那种,一家人围着吃饭才舒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卢花每天都潜伏在饭桌底下,吃我和哥哥掉下的饭渣,有时它吃饱了就在桌子底下睡着了,等全家吃完,母亲掀桌,它正软作一摊,睡得正香。全家人皆大笑。 有一次吃的炒面,每人一小碗,我和哥哥都不肯掉下半点。小卢花在桌下等了好久,最后忍耐不住,心想他们今天怎么不掉了,就伸长了脖子,将脑袋转了几个弯伸到哥哥的碗里,想看看我们到底吃的什么宝物。哥哥正吃得兴起,忽然一只鸡头,猛吓了一惊,我见状大笑。 不知什么缘故,别的鸡儿们都相继死去了,当然不乏被我用棍子敲死的,被老鼠药毒死的,过年的时候被花炮炸死的,总之它们竟相以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它们的生命。我也一次次的带着小卢花把它们埋葬,并举办一个个极其简朴的送葬仪式――默哀三分钟。 小卢花便成了我的唯一。 终于小卢花长大了,它每天都下一个蛋,一般都是在下午。我常常去偷看它,不过每次都被它发现了,气得它满脸通红,拿眼直瞪我,嘴里骂着,赶我走之类的话,但是我就偏不走,爬在鸡窝上和它对视,直到它生下一个雪白的蛋蛋,欢呼着它的成就,飞上墙头,飞上树梢,想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第二个春天,母亲又买回了小鸡,我禁不住对它们爱不释手,小卢花却喘着粗气从远处跑来,二话不说,拼命啄这些可怜的小东西,边啄边骂,啄完骂完就猛往我怀里钻。 好家伙!你太霸道了吧,还干涉我的私生活呀?不许我喜欢别人了! 小卢花自私的占有了我全部的爱。 一年又一年,我在欢呼着我的成长,却从没有想到,我可爱的小卢花在一天天衰老下去。它从一个爱玩爱闹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它慢慢读懂了生活,读懂了自己短暂的生命,甚至读懂了我为了学习,为了升学开始慢慢把它忘记。 它开始喜欢在院子里悠悠的踱着步子或是干脆躺在某个角落里晒晒太阳,开始喜欢眯着小眼看看这那群爱打爱闹的小辈们。 它或许是预感到了什么,有几次它曾一声不吭的到书房里找我,我拍拍它的小脑袋: 别捣乱!听到没有小家伙,我马上要中考了,等我考完,等我考完,我天天和你玩。 它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了。也许它并不想说什么,只是想看看我而已。 中考,中考终于结束了,然而我再也找不到它了,鸡窝里没有,猪圈里没有,粮缸里没有,房前房后也没有。 我鬼哭狼嚎着,妈!妈!我的小卢花呢? 母亲告诉我,小卢花死了,它就死在前面的小山上。 我不信,我决不相信,它前几天还好好的,我要去看,我要亲眼看见。母亲一把抱住我,别去,小兰,它是害了现在最流行的传染病。你不知道村里闹鸡瘟,好多鸡都死了。 我一下子就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没有去看它,没能见它最后一面,没有把它埋葬,这么多年,它一直就在那座小山上晒着太阳,一直在,一直在等我,去把它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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